那是一隻成年狼，灰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很瘦，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肚子癟癟的貼著一層皮，像是很久沒吃東西了。
嘴角淌著涎水，亮晶晶的，一滴一滴落在枯葉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它盯著李十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撲上來。
雙目綠光，像兩盞鬼火，在黑暗裡一明一暗。
狼看著李十一，十分警惕。
它弓著背，耳朵壓平，喉嚨裡的嗚咽聲壓得更低了，變成一種幾乎聽不見的嘶嘶聲。
前爪刨地的動作越來越快，枯葉被刨到後面，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它在猶豫。
李十一沒動，就那麼看著它。
然後他站起來。
狼往後退了一步。
李十一往前走了一步。
狼又退了一步。
一人一狼，在月光下對峙。
狼的綠眼睛裡全是警惕和飢餓混合的光，它想吃，但本能告訴它不對勁。
面前這個“人”沒有心跳，沒有體溫，聞起來像死的，但能動。
李十一又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次，他沒停。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狼走過去。
步子不快，但很穩，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著他纏滿繃帶的臉，照著他那截新接上的左腿，照著他肩膀上蹲著的紅狐。
紅狐沒動，就那麼蹲著，兩隻眼睛盯著狼，像在看一隻獵物。
狼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它轉身就跑。
但李十一更快。
他撲了上去。
那一瞬間，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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