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他小心地問，“你信任我嗎？即使只是一點點？”
小月兒沒有立刻回答。她吃完最後一口湯，放下勺子，粉紅色的眼睛直視著尼克的綠眼睛。
“我信任你不會傷害我，”她最終說，“我信任你會保護我。但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會給我真正的自由。這不是你的錯，只是...我還需要時間。”
這個誠實到近乎殘酷的回答，卻讓尼克感到一種奇異的解脫。至少她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至少她不欺騙他，至少她願意給他時間證明自己。
“這就夠了，”他說，“時間，我有的是。”
晚飯後，小月兒主動清洗了碗碟，而尼克則整理沙發，準備他晚上的休息處。但當他抱起毯子時，小月兒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
“你可以...如果你願意，可以睡在臥室。”她說，聲音很輕，“地上。有地毯。”
這個邀請的意義重大，兩人都清楚。尼克抱著毯子，站在原地，耳朵微微抖動。
“你不害怕嗎？”他問。
“有點，”小月兒誠實地說，“但我更害怕的是永遠停留在害怕中。”
尼克思考著，頸圈穩定地閃著綠光。最終，他點點頭：“如果你半夜改變主意，我隨時可以回客廳。”
那天晚上，尼克第一次睡在了臥室的地毯上。離小月兒的床只有幾英尺遠，能清楚地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他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思考著這六個月來發生的一切。
小月兒也沒有立刻入睡。她側躺著，看著尼克在地板上的輪廓。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的橙色毛髮上投下銀色的條紋。他的耳朵偶爾會抖動，尾巴會輕輕拍打地毯——狐狸的睡眠習慣。
她發現自己在觀察他，不是帶著恐懼，而是好奇。這隻囚禁她的狐狸，這個為她梳理毛髮。為她做飯。為她學習烹飪的複雜生命。她想起了下午為他梳理毛髮時，他放鬆的姿態，以及項圈下那圈發紅的皮膚。
她突然有了一個衝動。
“尼克？”她輕聲喚道。
尼克的耳朵立刻豎起：“嗯？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沒有，”小月兒說，“我只是想...明天我們去噴泉廣場之前，我可以再幫你梳理一次毛髮。讓你看起來...更整齊。”
黑暗中傳來尼克輕輕的笑聲：“我的毛髮有那麼糟嗎？”
“不是糟，”小月兒也笑了，“只是可以更好。”
“好吧，”尼克說，“但作為交換，我要給你編個新發型。我學了怎麼編兔子耳朵上的小辮子。”
這個提議如此出乎意料，讓小月兒愣住了：“你會編辮子？”
“看了教程，”尼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看起來不太難。”
小月兒想象著那個畫面：一隻狐狸認真地給兔子編辮子。這景象既荒謬又溫馨。
“成交。”她說。
“睡吧，小月兒。”尼克輕聲說。
“晚安，尼克。”
第二天，尼克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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