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刻意要認識自己,哪怕是用了手段,莊姑娘也沒覺得被冒犯,反而笑道:
“這樣啊,你是要給我送銀子,又不是要來搶我的銀子,我怪你做什麼。所以,你確實遇到難處了,才想找我父親幫忙,是不是?”
這時,莊大人突然問道:
“章家大娘子,揚州總商章敬言,是你什麼人?”
祝青瑜之前費盡功夫,想要搭上莊大人的線,透過他的權職,來把章慎救出來。
如今莊大人問到面前了,她知道自己應該保持冷靜,抓住機會,簡要概述,但真到了要開口說話,那難以言說的情緒卻凝結在喉間,難以剋制,讓她語氣中都帶了幾分哽咽之意:
“章敬言是我夫君,因受私鹽案牽扯,進了錦衣衛詔獄。我想結識大人,正是想請大人,能否施以援手,助他脫困。我知大人品性高潔,為官清廉,是不會為銀錢二字枉法的。但我夫君他,確實有冤情。”
莊姑娘聽到詔獄二字,倒吸一口涼氣:
“老天爺,怎麼是詔獄。”
聽到詔獄,連莊大人都嘆氣了:
“章家大娘子,雖說為民請冤乃本官分內事,但錦衣衛受天子密令,進了詔獄的案子,實在本官管轄之外,要查只怕是難。至於本次私鹽案的卷宗,我也看過,僅記錄了章敬言由錦衣衛羈押,具體緣由連我也無從知曉。你既說他有冤情,那你可知,他所犯何事?因何被羈押?冤情又從何說起?”
有了剛剛的緩衝,祝青瑜控制住翻湧的情緒,簡明扼要問道:
“莊大人,你可知當年的胡小鳳和趙士元案?是因何案發?”
胡小鳳和趙士元私鹽案,是皇上親自督辦過的第一個大案,當時的莊大人也是全程跟辦,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當年的趙士元案,唯一的疑點就是告發的賬本,皇上耿耿於懷,至今不能釋懷。
聯絡前因後果,莊大人一下就有了眉目:
“原來如此,假賬本,乃章敬言所做。那麼章家大娘子,此事,只怕是難。我知你所想,趙士元所犯之事不假,若換個主審官,章敬言確實算不得是過,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告發有功。但你或許不知,當年督辦此案的,不是旁人,而是皇上。你可知何為君父?臣子之不孝君父是大罪。便是我真貿然為章敬言求情,只怕勝率也不足三層。”
怎是皇上?
祝青瑜從來不知道,趙士元案的主審官居然是皇上。
一個一國之君,居然親自審案,祝青瑜都不知該說皇上勤政,還是該說章慎就是這般倒黴,竟首接撞到槍口上,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嗡嗡嗡的聲音在耳朵裡迴響,祝青瑜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第一次坐的時候都差點沒坐穩,幾乎是靠著本能在給莊大人致歉:
“是我唐突了,請大人莫怪。”
見一柔弱婦人為入獄的夫君傷神至此,莊大人也有些於心不忍,又道:
“倒是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只是需要章大人娘子你,有足夠的運氣,和耐心。”
祝青瑜一下抬起頭,眼神中又有了光:
“請大人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