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心思多,幾乎到了雞鳴才漸漸睡下。
醒來用膳時還反覆問:“母親這個時候應該入宮了吧?也不知她用的什麼早膳。”
沐蘭笑著勸道:“娘娘放心,夫人進宮後按照規矩需要去向皇后謝恩。現在皇后不廢而廢不需要去鳳儀宮磕頭,應當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能到長楊宮來了。”
陵容聽到一兩個時辰後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髮髻,又問:“你去看看蟾兒,母親好不容易來一趟,他可不能睡著。”
陵容這一頓飯用的心不在焉,隨著日頭越高,她就越焦慮,完全坐不住。
後來乾脆就在長楊宮的前院裡一邊踱步一邊在心裡設計著一會兒要說些什麼,要用什麼表情。
長楊宮眾人只當陵容是太久不見母親,所以都一臉欣慰地看著陵容著急。
首到小福子笑著跑進來,稟報道:“夫人的轎子過來了。”
陵容的腳步一頓,深呼吸後向宮外走的幾步竟然有了一番英勇就死的架勢。
宮道里一頂軟轎正往長楊宮走來,陵容頓時眼裡就只有那片輕飄飄的轎簾。
其實除非此時忽然刮來一陣狂風,否則陵容是無法看清裡頭的人影的,但是陵容仍是不受控制地屏息看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在陵容的視線裡,有一雙白皙纖細的手在轎子停穩後將轎簾掀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個姑姑打扮的人躬身將轎內的人請了出來。
轎中出來的人果然不是陵容記憶中的樣子。
她穿著規規矩矩的命婦服制,身量不高,面龐是小巧的鵝蛋臉,眼角的皺紋自帶一種溫婉清秀之感。
或許是因為遠離了安比槐,她周身並沒有枯槁苦相,反倒顯得平和安逸。
看來在京中過得很好。
陵容在心裡想著,淚水卻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林秀在姑姑的攙扶下按照規矩向陵容行禮。
陵容趕緊側身避過,又親自扶了林秀起來。
離得近了陵容才發現林秀的眼睛裡泛著光,不似母親那般渾濁。
“如今臣婦都要認不出娘娘了。”林秀抬手撫上了陵容的鬢邊,“多虧了娘娘安排的太醫,不然臣婦只怕是看不清娘娘如今的相貌。”
陵容這才想起自己是求了玄凌派溫實初去給林秀治眼睛的。
她的淚水不停地淌著。
實在是林秀帶著鄉音的聲音與記憶中的母親太像了。
陵容用帕子捂著臉,哽咽著說:“咱們進去聊,母親也看看蟾兒。”
林秀也抹著眼淚點頭,“好,看看我們的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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