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陵容有些不好意思回頭瞄了一眼,見無人在意後才皺著鼻子說:“澄郎就過嘴癮吧,小心我一會兒走不動了真的鬧著要你背。”
說完伸手摸了摸披風,微喘著說:“有些熱了,不過脫了披風又怕山風吹後著涼。”
玄凌見狀便從小夏子手中要過摺扇,展開後輕輕扇動,溫聲勸道:“再忍一會兒,山間是這樣的,太陽曬,在陰涼處又冷。”
兩人的小動作都被後頭跟著的人收在眼底,杜翀看著一幕眼神變了又變,再看向菊青時更多了幾分認真。
他低聲道:“皇上與娘娘果然情深。”
菊青得意地仰頭,“當然了,皇上可寵我們娘娘了。不僅會教娘娘吟詩作畫、騎馬射箭,踢毽子翻花繩這種小女兒家的遊戲他也願意陪著玩。娘娘今天這一身從脂粉到裙飾都是皇上陪著挑的呢,尋常的人家的男兒都不見得對妻子有這樣的耐心。”
杜翀眨眨眼,輕笑道:“看樣子我也得努力,要是一個做不好讓菊青姑娘受了委屈,皇貴妃娘娘只怕第一個要撕了我。”
菊青聽了這話臉頰發燙,哼一聲後扭頭看向路旁的溪流不出聲。
另一邊玄汾也學著玄凌的樣子想要為甄玉嬈打扇,可是他越殷勤,甄玉嬈的心裡就越難受。
父親早就被革職,兄長死在流放地,長姐成了廢妃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宮重振門楣,浣碧是清河王侍妾如今被髮配邊疆開荒,二姐玉姚又不頂事還被退了婚,家中唯一能用婚事換前途的就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她雖然年紀最小,但全程經歷家道中落,自然早就放下了兒女情長,一心只想著將甄家的門楣扛在自己的肩上。
當時在甘露寺,她就雙眼含淚對長姐與母親說過:“既然我的婚事是買賣,那就儘量賣個最好的價錢。”
其實平陽王的門第也算高的了,而且玄汾還答應她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娶到她後便絕不會納妾。
甄玉嬈聽到這樣動人的誓言怎麼可能不心動?
可惜平陽王在先帝的眾皇子中並不出眾,手中也沒有什麼實權,他本人皇上並不怎麼親近就算了,更致命的是他是眾所周知地與清河王走得近。
與他成親只能勉強維持住甄家目前的狀態,更別說重回巔峰。
要是長姐能夠順利回宮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毫無負擔地選擇一個一心一意待我的夫君。
甄玉嬈這樣想著,心中的愁苦在臉上也顯露了幾分。
玄汾見她對著玄凌與陵容的背影露出這種神情,打扇的手一頓,也扭頭看向前頭,面上的笑容同腳步一起沉重了許多。
太乙峰的最高點是興教寺。寺內古塔古樸莊嚴,千年銀杏滿樹金黃,登寺內樓閣可俯瞰整個樊川全景。
如今多是賞景的遊人,等到了下元節這裡還會舉辦法會,到時候香客雲集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山巔美景前有人越發憂愁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也有人將一身的疲憊都拋到了腦後。
玄凌見陵容的臉頰被太陽曬得泛紅,周圍遊人又眾多不方便歇腳,便帶著她進入行香院中休整更衣。
京郊的佛寺道觀都設有為宗室貴族歇腳的行香院,裡頭淨室、臥室、齋堂、馬廄、護衛住處齊全。
一進入室內,陵容和玄凌兩個就迅速地貼到了一起。
玄凌用手指輕點陵容的臉頰,問著:“曬得疼嗎?”
陵容笑著搖頭,學著他的樣子也點了點玄凌的臉頰,問:“曬得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