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船離那截石壁越來越近，甲板上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船長盯著前方，手心全是汗：“趙先生，前面這東西，船不能再靠了。再往前一點，船身就要被海流拖進去。”
趙俊伸手把殘圖重新鋪開，藍線在他掌心裡亮了一下，正好和前方石壁的輪廓對上。
“不是拖進去。”趙俊道，“是該進去了。”
陰陽子走到他身旁，眯眼看著前方那片被霧壓住的海面，語氣沉了下來：“這裡不是普通入口，是海神淵外層的鎖門。門不開，誰都別想過去。門一開，裡面的東西也不一定都歡迎我們。”
秦舒瑤站在後面，聽得心裡發緊：“那我們還進去嗎？”
趙俊回頭看了她一眼：“都到門口了，不進來幹什麼？看門？”
秦舒瑤本來還想頂兩句，可看見他那副平靜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攥著欄杆，嘴硬了一句：“你要是真敢把我丟在船上，我就一個人去找你。”
趙俊笑了：“你要能找得到，我倒是佩服你。”
“少看不起人。”秦舒瑤哼了一聲，卻還是老老實實退到後面，沒再往前湊。
蕭風己經把船上的兄弟都叫到了位置上，幾個懂潛航艙操作的人也開始做最後檢查。船尾那艘尾隨的快艇己經看不見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又一圈緩慢擴散的霧波，有人把整片海都蓋上了一層布。
周船長按下通往潛航艙的聯絡器：“準備下潛。”
勘探船下方的艙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截銀灰色的潛航艙。艙門邊沿還帶著剛才除錯過的油漬，金屬表面被海風吹得發冷。
趙俊回頭看了看秦舒瑤：“你留在船上，別亂跑。蕭風會看著你。”
秦舒瑤一聽，皺起眉：“憑什麼雲熙姐能下去，我不能？”
趙俊看著她：“她能壓住水，你能嗎？”
秦舒瑤一噎，臉都鼓了起來：“你就是嫌我添亂。”
“不是嫌你添亂。”趙俊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是下面真出事，我顧不上你。你在上面盯著，反而更有用。真要看不住，就把蕭風推下海去。”
蕭風站在一旁，頓時苦著臉：“趙爺，您別拿我開玩笑。”
秦舒瑤聽完，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氣也消了大半。她盯著趙俊看了兩秒，小聲道：“那你別在下面磨蹭太久。我可不想在上面等到天黑。”
趙俊點頭：“行，給你帶點海底的東西回來。”
“我要最大的。”秦舒瑤馬上接話，“最好是能發光的那種。”
趙俊失笑：“行，給你找個會發光的。”
秦舒瑤這才不說話了，轉過身去，眼睛卻還是一首跟著他。
陰陽子己經先一步進了潛航艙，手裡還捏著那兩塊拼合好的殘圖。他進去以後，先在艙壁上敲了敲，確認密封沒問題，才對趙俊道：“進來吧。記住，下到海底以後，別亂用真氣。海壓和陣氣混在一起，越猛越容易出岔子。”
趙俊點點頭，帶著雲熙一起鑽進了艙內。
艙門合上的一刻，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壓遠了，只剩下機械運轉的低響。潛航艙微微一震，隨後緩緩脫離船體，開始往海下沉去。
一開始，下潛還算平穩。透過舷窗看出去，外面的海水先是發藍，後來慢慢轉暗，最後連光都像被吞了一樣，只剩下艙外一圈昏黃的燈帶。幾條發著淡光的小魚從旁邊掠過，又很快消失在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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