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答應留下的那個夜晚，島上下起了細雨。
晚餐時，裴止開了一瓶紅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搖晃，倒映著燭光和兩人的臉。他舉杯：“為我們新的開始。”
沈瓷沒有舉杯，只是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沒有開始，只有妥協。”
“那就為妥協乾杯。”裴止微笑，將她的杯子推近，“有時候妥協比開始更需要勇氣。”
沈瓷最終拿起酒杯，與他輕輕碰杯。玻璃相擊的聲音清脆，像某種儀式完成的訊號。
“你會後悔的。”她輕聲說，不知是在對他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我早就後悔了。”裴止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後悔用錯了方式，後悔傷害了你。但後悔改變不了己經發生的事，所以我選擇繼續往前走。”
晚餐在微妙的沉默中進行。裴止談起他在島上的規劃——他想在西南角建一座玻璃花房，種滿她喜歡的白色山茶花；他想改造書房，給她做一個專門的畫室；他甚至提到，也許可以養一條狗，給這個島增添些生氣。
“你把這些都想得很長遠。”沈瓷切著盤中的魚。
“因為這次我是認真的。”裴止放下刀叉，認真地看著她，“不是一時的佔有慾，不是征服的快感。我想要和你共度餘生，沈瓷。在這個島上，或者世界的任何角落。”
沈瓷抬眼看他：“如果我說，我永遠不可能愛你呢？”
“那我就永遠等待。”裴止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一天，一年，一輩子。我有的是時間。”
“用一生等待一個不可能的結果，這就是你的愛情？”
“這就是我的愛情。”裴止點頭，“不求回報，不計得失，不求你愛我，只求你在身邊。”
沈瓷感到一陣窒息。這種愛太沉重，太極端，像一張無形的網，越掙扎纏得越緊。
晚餐後，雨下得大了些。裴止在壁爐裡添了柴火，火光在客廳裡跳躍，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沈瓷，”他突然開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愛上了我，會告訴我嗎？”
“不會有那一天。”
“如果有呢？”裴止堅持，“你會因為驕傲不說，還是因為愧疚不說？”
沈瓷走到窗邊，看著雨水在玻璃上劃出道道痕跡：“我不知道。但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就像問如果太陽從西邊升起該怎麼辦。”
裴止走到她身後，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對我來說有意義。因為我在規劃未來，而未來需要各種可能性。”
“你的未來規劃裡不該有我。”沈瓷沒有回頭，“你應該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開始正常的生活。”
“什麼是正常的生活？”裴止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像江行簡那樣？”
沈瓷的身體僵了一下。
“對不起。”裴止立刻說，“我不該提他。”
“不，你提得很好。”沈瓷轉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你每天都在提醒我，外面己經沒有我的位置。這樣我就不會想著離開，對嗎？”
裴止沒有否認：“我需要任何能留住你的籌碼，即使是殘忍的真相。”
“你就不怕我恨你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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