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她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愛，可能只是佔有慾和偏執的混合物？”
“想過。”裴止點頭，“看過心理醫生，做過評估，聽過所有專業的分析。但那些分析改變不了我的心跳，改變不了我看見你時的衝動，改變不了失去你的恐懼。”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觸碰她，只是懸在半空：“愛是什麼？誰能定義？如果它讓我痛苦，讓我瘋狂，讓我願意放棄一切只為了一個人——那算不算愛？”
沈瓷看著他的手，突然感到一種深沉的悲哀。為他的瘋狂，也為自己的命運。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我只知道，愛不應該帶來這麼多傷害。”
“傷害己經造成了。”裴止收回手，“我能做的，就是用餘生彌補。即使你不接受，即使你永遠恨我。”
窗外雨勢漸小，月光偶爾從雲縫中透出，在海面上灑下破碎的銀光。
“我想休息了。”沈瓷說，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去吧。”裴止側身讓開，“晚安，沈瓷。”
沈瓷走向樓梯，在踏上第一級臺階時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裴止。”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你會怎麼辦？”
長久的沉默。然後，裴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而堅定：“我會找到你。無論你去哪裡，無論你躲多久。找到你，然後帶回來。一次，十次，一百次。首到我死，或者你死。”
沈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繼續上樓。
臥室裡，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月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她開啟照片資料夾，裡面有很多她和江行簡的合影——在圖書館，在校園櫻花樹下，在他們第一次旅行的海邊。每一張照片裡，她都笑得那麼真實，那麼幸福。
那些笑容現在看起來那麼遙遠，像上輩子的事。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新資訊跳出來，是裴止：「床頭櫃抽屜裡有安眠藥，如果睡不著可以吃半片。別吃多，對身體不好。」
沈瓷盯著那條資訊，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個男人一邊囚禁她，一邊關心她失眠。一邊摧毀她的世界，一邊為她規劃未來。一邊用殘忍的真相打擊她，一邊給她準備安眠藥。
多麼矛盾，多麼荒謬。
卻又多麼……真實。
在這個孤島上，只有他是真實的。江行簡己經變成照片裡的幻影，外面的世界己經變成遙不可及的夢。
而她，被困在這個真實與虛幻的邊界，不知道哪邊才是深淵。
她開啟床頭櫃抽屜，果然看到一瓶安眠藥，旁邊還有一張手寫的便籤：「最多半片，多服有害。如需幫助，隨時叫我。——裴」
沈瓷拿起藥瓶，搖晃，藥片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然後她開啟瓶蓋，倒出兩片白色藥片，放在手心。
月光下，藥片泛著冷白色的光，像通往遺忘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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