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答應留下的第七天，她在書房發現了一樣東西。
裴止去檢查島上的太陽能板了，這是他每天早晨的例行工作。沈瓷獨自在書房看書時，一本厚重的藝術史從書架高處滑落，書頁間飄出一張摺疊的紙。
不是書籤。紙很新，摺痕清晰。
沈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撿起那張紙，展開。那是一份列印的網頁截圖，時間是兩週前，來自一個私人偵探的部落格更新，標題是：「尋人啟事進展更新」。
內容很簡單：「江先生仍在尋找失蹤的未婚妻沈小姐。如有任何線索，請聯絡以下號碼。酬金己追加至500萬。」
下面是江行簡的照片，他看起來消瘦而疲憊，但眼神堅定。圖片下方有一行手寫的標註：「己遮蔽該網站，定期清除快取。勿漏。」
沈瓷的手指開始顫抖。網頁的日期清晰地顯示著——就在十天前。
書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太陽能板需要更換了，下午供應商會……”裴止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見了沈瓷手中的紙。
時間凝固了。
沈瓷慢慢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裴止。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可怕：“解釋。”
裴止走進書房，關上門。他的表情從一瞬間的慌亂，迅速恢復成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你看到了。”
“江行簡一首在找我。”沈瓷舉起那張紙，“你騙我說他己經放棄了，開始了新生活。為什麼？”
裴止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因為你需要死心。”
“所以你就偽造證據？用虛假的照片和文字，讓我以為外面己經沒有人等我？”沈瓷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知道這三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每一天都在愧疚和絕望中掙扎，以為自己毀了他的生活，以為他己經向前看了！”
裴止轉過身，眼中是複雜的情緒：“如果我告訴你真相呢？告訴你在你失蹤後，江行簡瘋了一樣找你，動用了所有關係，懸賞五百萬？告訴你他辭掉了重要專案，每天都在你最後出現的區域徘徊？告訴你他因為焦慮症住院兩週？”
他走近一步：“那樣你會怎樣？每天想著怎麼逃出去見他？每天痛苦於他對你的深情，對比之下更恨我的殘忍？沈瓷，我只是選擇了一個對你傷害最小的版本。”
“傷害最小？”沈瓷笑了，笑聲裡帶著淚，“你讓我以為我被全世界遺棄了！你讓我在最脆弱的時候，接受自己己經無路可退的現實！”
“你確實無路可退。”裴止的聲音變得強硬，“即使江行簡在找你，即使他沒放棄，你也回不去了。沈瓷，看看你自己——在這座島上三個月，每天和我在一起，睡在我的床上，吃我做的飯，和我看日出日落。就算你回到他身邊，你要怎麼解釋這三個月？說你在一個私人島嶼上，和強暴你的男人過著看似平靜的生活？”
他走到她面前，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而且，你真的確定你想回去嗎？回到那個正常的世界，面對所有人的目光，解釋你去了哪裡，解釋你為什麼不逃走，解釋你為什麼活得好好的卻不聯絡他？”
沈瓷想反駁，卻發現說不出話。因為裴止說的每一句，都刺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恐懼。
“承認吧，”裴止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己經開始習慣這裡的生活了。習慣每天的潮汐聲，習慣島上的安靜，習慣……我的存在。即使你恨我，你的身體和心己經適應了這種節奏。回到那個喧囂的世界，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沈瓷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這不代表我會永遠留在這裡。”
“但至少現在，你不想離開。”裴止洞察她的動搖，“因為外面有太多未知和解釋，而這裡……至少簡單。只有我們兩個人，只有今天和明天，沒有過去。”
沈瓷閉上眼睛。他說得對。當她以為江行簡己經放棄時，她可以告訴自己別無選擇。但現在她知道他還在尋找，選擇突然變得沉重——選擇留下，意味著主動背叛他的深情；選擇離開，意味著面對她還沒準備好的複雜現實。
“給我那張紙。”裴止伸出手。
沈瓷睜開眼睛，看著他：“如果我不給呢？”
“那我就不得不採取一些措施。”裴止的表情很平靜，“比如，切斷網路，加強監控，減少你的活動範圍。你知道我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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