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張紙摺疊好,遞給裴止。
裴止愣住了,沒有立刻接:“你……確定?”
“燒了它。”沈瓷的聲音很平靜,“或者收起來,別讓我再看到。”
“為什麼?”裴止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因為無論他在不在找我,我都回不去了。”沈瓷看著窗外蔚藍的海,“即使我離開這座島,回到他身邊,我們之間也己經隔著太多東西——你的存在,這三個月的空白,我內心的變化。就像你說的,有些東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裴止接過那張紙,手指輕輕擦過她的指尖:“所以你選擇留下?”
“我選擇接受現實。”沈瓷糾正道,“現實是,我在這座島上,和你在一起。現實是,即使我離開,也找不回過去的生活。所以與其在兩個世界之間撕裂,不如選一個,然後走下去。”
裴止凝視著她,眼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這是妥協,還是絕望?”
“有區別嗎?”沈瓷轉身走向門口,“反正結果都一樣。”
在她拉開門的那一刻,裴止叫住了她:“沈瓷。”
她停住,沒有回頭。
“謝謝你。”他的聲音很輕,“給我一個機會,證明我可以不只是個傷害你的人。”
沈瓷沒有回應,拉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裴止站在窗前,看著手中那張紙。紙上江行簡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壁爐邊,點燃打火機,火焰舔舐紙的邊緣,迅速蔓延。在紙張徹底化為灰燼前,他看見了最後一行手寫的字:「堅持住,瓷瓷,我一定會找到你。——江」
灰燼飄落在壁爐裡,和昨日的木炭混在一起。
裴止站在那裡,看著那點餘燼,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愧疚——不是對沈瓷,而是對江行簡。那個他認識了近二十年,一首當兄弟的人。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情緒。愧疚是奢侈品,而在這場關於沈瓷的戰爭中,他負擔不起任何軟弱。
走出書房時,他看見沈瓷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望著海面。海風吹起她的長髮,白色的連衣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站在那裡,像一幅畫,美得不真實。
裴止沒有打擾她,只是站在樓梯口,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知道她沒有完全接受,沒有完全妥協。她只是在等待——等待某個契機,某個變化,或者只是等待時間將所有的選擇都變成既定事實。
而他,會確保那個契機永遠不會到來。
下午,供應商的船來了。裴止去碼頭接收新的太陽能板,沈瓷在陽臺上看著那艘船靠岸又離開。船上有三個人,都穿著工作服,沒有人看向房子這邊。
她突然想起那張尋人啟事:500萬酬金。如果有人認出她,如果有人聯絡江行簡……
“他們不會看的。”裴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己經回來了,“我用了固定的供應商,簽了保密協議。而且每次他們來,我都會確保你在房子裡,或者遠離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