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沒有轉身:“你想得真周到。”
“我必須周到。”裴止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著遠去的船隻,“我不能冒任何失去你的風險。”
沈瓷轉頭看他:“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囚禁我一輩子,值得嗎?犧牲你的正常生活,犧牲你的友情,甚至可能犧牲你的自由?”
“值得。”裴止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因為如果沒有你,那些東西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你怎麼知道?”沈瓷追問,“也許有一天你會後悔,會發現這樣的生活其實很空虛,會發現強求來的感情終究是假的。”
“那就讓我後悔吧。”裴止微笑,那笑容裡有種悲壯的坦然,“至少我擁有過。即使只是假象,即使只是強求,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你是我的。”
沈瓷看著他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她看到了某種近乎神聖的堅定。這個男人己經做好了準備——準備用一生去維持一個假象,準備用所有去交換一個可能永遠不屬於他的人。
這種決心如此絕對,如此瘋狂,以至於她突然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憐憫他。
海風吹過,帶著鹽分和遠方大陸的氣息。
沈瓷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裴止。”她睜開眼睛,看著遠方海天相接的線。
“嗯?”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留下來,”她輕聲說,“就不要再騙我了。無論真相多麼殘酷,無論現實多麼難堪,告訴我真實的情況。因為謊言築起的城堡,總有一天會倒塌。”
裴止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好。我答應你。”
“包括江行簡的現狀?”
“包括一切。”
沈瓷點點頭,轉身走向屋內:“太陽能板需要幫忙嗎?”
裴止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會安裝太陽能板?”
“不會。”沈瓷回頭,給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但可以學。畢竟,如果真要在這裡生活很久,總要找點事情做。”
那一刻,裴止感到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不是慾望,不是佔有慾,而是一種更柔軟、更脆弱的情感——希望。
微小的,脆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也許,只是也許,在時間的長河裡,有些東西真的會改變。
潮水湧上沙灘,退去,又湧上。
像永恆的呼吸,像無言的誓言。
在這座孤島上,兩個靈魂開始了一場危險的共舞——一個以愛為囚籠,一個以妥協為武器。
而遠方的大陸上,另一個男人仍在尋找,仍在等待,仍相信他的愛人終會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