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透過窗欞,切割著屋內凝滯的空氣。
蘇音醒來時,身側早己空無一人,只餘錦被上一絲若有似無的沉水香氣,提醒著昨夜的瘋狂與壓迫。
她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目光落在窗邊小几上,那本琴譜孤本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無聲的誘惑,也像是一個刻意的提醒。
她洗漱,更衣,髮間依舊簪著他指定的金玉。
鏡中的女子,眉眼精緻,妝容妥帖,卻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像。
她拿起那本琴譜,指尖摩挲過古老紙張粗糙的紋理,心裡卻一片荒蕪。
喜歡是真的,可如今連這份喜歡,都沾上了被迫的塵埃,變得沉重而令人抗拒。
容晏青下朝回府,比平日早了些。
他徑首來到蘇音的屋子,身上還帶著朝堂上浸染的些許寒意與肅穆。
他看到她坐在窗邊,手中拿著那本琴譜,目光卻落在窗外不知名的遠處,神色是他熟悉的空茫。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走過去,從她手中抽出琴譜,隨意翻了幾頁。“怎麼不彈?”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蘇音起身行禮:“回爺的話,怕擾了爺清淨。”
“我說過,我喜歡聽。”容晏青將琴譜放回她手中,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甚至有些顫抖。
他用力握緊,彷彿要將自己的溫度強行傳遞過去。“手這麼涼,炭火不夠?”
“不是,是奴婢體寒。”蘇音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容晏青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昨夜那點因她琴音而起的奇異悸動早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躁和不滿足。
他給了她琴譜,給了她看似喜愛的東西,可為什麼她還是沒有鮮活起來?
為什麼那點他好不容易捕捉到的光亮,又迅速湮滅在了這片死寂裡?
他忽然將她拉到身前,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蘇音,看著我。”他命令,目光銳利如刀,試圖剖開她平靜的表象,“告訴我,你現在,在想什麼?”
想什麼?想這永無止境的迴圈,想這令人窒息的掌控,想那本帶來短暫慰藉卻又立刻淪為枷鎖的琴譜,想桃林外那雙痛苦的眼睛,想自己如同提線木偶般的人生。
可她能說嗎?
“奴婢……沒想什麼。”她避開他的視線。
“撒謊。”
容晏青指尖用力,在她白皙的下巴上留下淺淺紅痕,“你心裡永遠在想著別的東西,別的人。哪怕我就在這裡,在你面前。”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怒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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