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安寺回來後的幾日，蘇音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靜，像一株徹底失去水分的植物，連最細微的顫動都消失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片被那匆匆一瞥灼傷的地方，日夜煎熬。
而容晏青，則變得比以往更加……難以捉摸。
晚膳照例是蘇音佈菜。
今日有一道清燉乳鴿，湯色清亮，香氣撲鼻。
她小心地舀了一小碗，輕輕放在容晏青手邊。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細細品味，然後放下調羹。
“味道如何？”蘇音謹慎地問，這是規矩。
容晏青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道：“太淡了。”
蘇音一怔。
這湯是照他之前吩咐的清淡口味做的，燉了足足兩個時辰，鮮味都熬進了湯裡，廚子也是府裡最好的。
“奴婢這就去讓廚房重做，或者加些鹽……”她說著便要轉身。
“不必。”他打斷她，語氣平淡，“我說太淡了，不是指鹽放得少。”
蘇音不解地看著他。
“是味道。”容晏青拿起筷子，夾了一箸旁邊的清炒時蔬，“所有的菜，味道都太淡了。”
他吃下蔬菜，又嚐了嚐另一道芙蓉雞片，眉頭微蹙，“缺乏……生氣。”
蘇音抿了抿唇。
她不明白，一道菜要如何才有生氣？
“就像你現在的樣子，”容晏青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看著精緻，規矩，挑不出錯處。可嚐起來，寡淡無味，讓人……提不起興致。”
蘇音臉色微微發白，垂下了頭。
她終於明白了，他不是在說菜，是在說她。
“奴婢愚鈍。”她低聲說。
“愚鈍？”容晏青似乎笑了一下，那笑意沒什麼溫度，“你若是真愚鈍，倒好了。”
這頓飯最終草草結束。
蘇音收拾碗筷時，看著那幾乎沒怎麼動過的清燉乳鴿，心裡一片麻木的疲憊。
淡了？沒生氣？到底要怎樣，他才滿意？
午後，容晏青處理完事務，來到她屋裡。
她正對著窗外發呆，聽到動靜立刻起身，臉上迅速調整出溫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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