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容晏青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盯著她那雙空茫的眼睛，“蘇音，我要的不是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在慈安寺，你不是還能為了不相干的人流眼淚嗎？怎麼到了我面前，連個像樣的笑都擠不出來？”
他的話像刀子，精準地紮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眼中瞬間湧上溼意，卻死死忍住，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看，這不是有情緒嗎？”容晏青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指尖拭過她發紅的眼角，“委屈？還是恨？”
蘇音閉上眼，不再看他。
她真的累了，累到連應對他這些莫名其妙的挑剔和試探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夜裡，她照例為他寬衣。
指尖觸及他寢衣的繫帶時，比平時更輕，更快，彷彿怕多停留一刻。
容晏青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蘇音一驚，抬眼看他。
“躲什麼？”他問，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有些低沉。
“奴婢沒有。”她矢口否認，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從寺裡回來，你就一首這樣。”容晏青將她拉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現在，連碰一下，都要躲了？”
“奴婢不敢。”蘇音偏過頭，避開他的氣息。
“是不敢，還是不願？”他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徹底帶入懷中，溫熱的身軀緊密相貼。
蘇音身體瞬間繃成一塊石頭，指尖冰涼。
“你離我太遠了，蘇音。”他在她耳邊低語，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哪怕你就在我懷裡。”
蘇音僵硬地被他抱著，心中卻是一片荒涼的諷刺。
遠？他們之間，何止是身體的遠近？那是天塹，是雲泥，是他親手劃下、又嫌她站得太遠的鴻溝。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
容晏青抱了她一會兒，感覺到她從頭到腳的僵硬和冰冷，心中那股無名火與煩躁交織，最終化為一抹更深沉的陰鬱。
他鬆開了手，轉身自己解開了寢衣的繫帶。
“歇息吧。”他聲音恢復了冷淡，先上了床。
蘇音默默地吹熄了蠟燭，在黑暗中摸索著躺到床的外側，儘量離他遠一些。
錦被之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冰冷的距離。
黑暗中，容晏青睜著眼，聽著身邊人輕淺而刻板壓抑的呼吸聲。
煩，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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