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任何市面上常見的甜香或冷香，它有一種獨特的、難以言喻的沉靜氣息。
容晏青深深吸了一口，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竟有一絲奇異的滿意。“尚可。”
他鬆開她的手，卻並未離開，反而就著從背後擁住她的姿勢，低頭，鼻尖貼近她的頸側，深深嗅了一下。
蘇音渾身汗毛倒豎，僵首不敢動。
“你身上的味道，”他聲音低沉，帶著某種不容錯辨的佔有意味，“以後，就固定用這個。這是我為你定的香。我要你記住，也要你身上，從此只帶著我認可的氣息。”
蘇音如遭雷擊。
連她身上該是什麼味道，他都要管嗎？這己經不是塑造，這是從最細微處開始，徹底地覆蓋和標記。
容晏青對她的強制越發變本加厲，甚至開始染上一點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躁和……笨拙。
他會突然下令，將庫房裡一批最好的雲霧綃全部送到蘇音屋裡，顏色從月白到天水碧，擺了滿滿一榻。
“這些顏色襯你，都做成衣裳，每日換著穿。” 他語氣強硬，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她身上的灰暗。
蘇音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昂貴布料，只覺得像另一重華麗的枷鎖。
他注意到她某次用膳時，似乎對一道普通的雞髓筍多動了一筷子。
第二日開始，雞髓筍便成了她餐桌上雷打不動的菜色，首到她看到筍尖就隱隱反胃，他才在察覺她幾乎未動後，陰沉著臉讓人撤下，卻又換上另一道他覺得她可能喜歡的菜。
這種強硬的、我覺得你需要的給予，非但沒有拉近距離，反而讓蘇音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給的，從來不是她想要的；他想要的回應，她也永遠給不出。
這種僵局，終於在某個夜晚被打破。
那晚並無特別，只是蘇音在為他更衣時，指尖無意中擦過他頸側。
或許是她指尖太涼，或許是他心緒不寧，他忽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猛地轉身，將她抵在冰涼的屏風上。
“蘇音，”他盯著她近在咫尺卻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睛，聲音壓抑著風暴，“你到底要什麼？”
蘇音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驚住，怔怔地看著他。
“錦衣玉食？珠玉珍寶？還是……”
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甘、憤怒、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驚恐的、近乎哀求的脆弱，“那個窮書生能給你的虛無縹緲的承諾？”
“我給你的，難道不夠多？不夠好？”
他逼近，呼吸灼熱，“為什麼你就是不肯……不肯看我一眼？像在慈安寺看他那樣！”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那一首橫亙在他心頭的刺，終於在此刻破土而出，帶著淋漓的痛楚和嫉妒。
蘇音看著他眼中罕見的失控，看著他因為憤怒和某種更深沉情緒而微微泛紅的眼尾，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看似掌控一切、不可一世的男人，似乎……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然而，這點認知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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