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裡，花開正好。
五月的最後幾天，木芙蓉還沒開，可薔薇開得正盛。一簇一簇，紅的白的粉的，擠擠挨挨地爬滿了花架，香氣濃郁得有些醉人。
謝不虞拉著宋晚走在花間小徑上，身後遠遠跟著一群宮女太監。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宋晚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來。
“宋晚，”他看著眼前的薔薇花架，沒有回頭，“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宋晚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她。
日光從花架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他的臉上落著斑駁的光影，將那張臉襯得有些虛幻。
“我知道你覺得我壞。”他說，“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宋晚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因為你。”
他替她回答，“因為你，我變成了這樣。”
他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那年燈會，我看見你對他笑，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完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從來沒有那麼想要一個人。想得發瘋，想得睡不著覺，想得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搶過來送給你。”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
那動作很輕，很柔，與他說的話格格不入。
“可你呢？你連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你眼裡只有他。你心裡只有他。你做夢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我恨。恨你為什麼看不見我。恨他憑什麼得到你的心。恨老天爺為什麼讓我晚了一步。”
他的眼眶有些紅。
“所以我反了。我把你搶過來。我以為只要你在身邊，總有一天你會看見我。”
他頓了頓。
“可你還是看不見。”
宋晚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眼底那抹怎麼藏也藏不住的痛色。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謝不虞，”她開口，聲音沙啞，“你說完了嗎？”
他的動作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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