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謝不虞三日沒來鳳儀宮。
宋晚樂得清靜。
她每日坐在廊下，看著那株老槐樹，看著那張空蕩蕩的石凳，看著日升日落，雲捲雲舒。
沈清辭也沒有來,謝不虞說的“後日再來”變成了“等著吧”，德順悄悄打聽來的訊息是，沈大人又被陛下派了別的差事，暫時不用入宮講書了。
宋晚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見不著，心裡空落落的。
可見著了，看著他一日日被磨碎，心裡更疼。
她就這樣在空落落和疼之間來回擺盪，像一片浮萍，不知要飄向何處。
第三日夜裡，謝不虞來了。
他來的時候己經很晚，宋晚剛卸了釵環，散了頭髮，準備就寢。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正坐在妝臺前，對著一面銅鏡，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
她沒有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身後停下。一股酒氣撲面而來，他又喝酒了。
“三日沒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厲害，“想我沒有？”
宋晚看著鏡子，沒有說話。
鏡子裡，他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衣襟微敞，髮絲有些凌亂，眼底佈滿血絲。
那張臉在燭光中忽明忽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他沒有等到回答，也不惱。
他只是伸手，拿起妝臺上那柄象牙梳子，一下一下替她梳著頭。
那動作很輕，很柔，與他一身的酒氣格格不入。
“宋晚，”他開口，聲音低低的，“我今天做了一件事。”
宋晚的睫毛顫了顫，依然沒有說話。
他將她的一縷長髮繞在指尖，慢慢把玩著。
“我把沈清辭調離翰林院了。”
宋晚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他，等著他說下去。
他也在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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