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指尖。
“容嫣，”他聲音低沉，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距離響起，“這些日子，朕看著你，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沈容嫣身體微僵，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肩頭——這是她近來學會的、表達順從親暱的方式之一。
“宮中歲月長，總要學著適應。陛下...…待臣妾好，臣妾都知道。”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
蕭凜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知道就好。朕要的，就是你能安安穩穩地，在朕身邊。”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前幾日，平寧侯上書，懇請讓溫如許離京，去江南氣候溫潤之地養傷，兼領個閒散文職，也算為朝廷效力。”
沈容嫣的心猛地一揪，幾乎要控制不住呼吸。
她強迫自己保持靠在他懷裡的姿勢，甚至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聲音努力維持平穩：“陛下…...準了嗎？”
蕭凜感覺到懷中人瞬間的緊繃，又很快軟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辨明的情緒。
“朕準了。”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似乎又僵硬了一瞬，接著才緩緩放鬆。
“江南是好地方，適合養病，也適合…...靜心。”
他鬆開她一些，抬起她的臉，審視著她的眼睛：“容嫣，你覺得朕這個決定如何？”
沈容嫣迎著他的目光，眼底只有溫順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對帝王決策的敬畏：“陛下聖明。溫世子若能遠離京師是非，安心養傷，自是好事。平寧侯府想必也感念陛下恩德。”
她避開了所有私人情感，只從朝廷和恩典角度回答。
蕭凜看了她良久，似乎想從她完美無瑕的表情裡找出裂痕，最終只是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能這麼想，很好。過去的事，就該讓它過去。你的眼睛，應該看著現在，看著...…朕，看著你的將來。”
他話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溫如許被送走，是切斷她最後一絲與外界的念想，也是警告她，過去必須被埋葬。
“臣妾…...謹記陛下教誨。”
沈容嫣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間翻湧的酸澀與更深的冰冷。
溫如許離開了，帶著滿身傷痛和對她的絕望，或許還有恨？，被放逐到遙遠的江南。
而她，被牢牢鎖在這金籠裡，連目送他背影離開的資格都沒有。
蕭凜似乎滿意了她的反應，重新將她攬入懷中，力道比剛才更重。
“記住，容嫣，這世上能護著你的，只有朕。能給沈家榮耀，讓你父母安享晚年的，也只有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低沉的蠱惑，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乖，朕便寵著你，縱著你，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除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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