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她語氣平淡無波，“陛下今日駕臨，有何旨意？”
疏離，客套，如同對待一個陌生的君主。
蕭凜胸口一堵，那股熟悉的鬱躁又升騰起來。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案几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氣息迫近：“朕明日便要啟程南巡，皇后沒有什麼話要對朕說？”
沈容嫣身體微微後仰，避開他的氣息，目光落在他胸前繡著的五爪金龍上：“臣妾恭祝陛下一路順風，龍體康健，南巡…...順利。”
“順利？”
蕭凜低笑一聲，帶著諷刺，“皇后難道不想知道，朕這次南巡，會去哪裡，見什麼人？”
沈容嫣指尖掐入手心，抬起眼，首視著他：“陛下行蹤，自有朝廷安排，非臣妾後宮婦人所能置喙。”
“是嗎？”
蕭凜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若朕說，朕打算去杭州，去看看西湖美景，順便…...召見一下在當地靜養的溫如許呢？”
來了。
沈容嫣的心重重一沉，儘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他說出，仍是讓她呼吸一窒。
她強忍著翻湧的情緒，面色依舊平靜：“陛下召見臣子，乃是常事。溫大人能得陛下親自垂詢，是他的福分。”
“只是垂詢？”
蕭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容嫣，你說，朕若見到他，該問他些什麼？是問他的傷好了幾成？還是問他對江南風物有何感想？或者…...”
他湊得更近，幾乎貼上她的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惡意與試探，“問問他，是否還惦記著京城的故人？”
沈容嫣渾身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與一種深切的悲哀。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這個掌控著她和她在意之人生死的男人，終於不再掩飾她的恨意：“陛下…...究竟想要怎樣？您己經得到了您想要的，將我困在這深宮裡，為何還要一再去刺激、去羞辱一個己經遠離京城、對您再無威脅的人？您就...…這麼喜歡看別人痛苦嗎？”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眼中水光氤氳，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蕭凜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心頭一痛，隨即又被更深的怒意取代：“朕喜歡看別人痛苦？沈容嫣，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是誰讓誰更痛苦？！朕對你百般用心，你卻永遠把心放在別人身上！朕去見他，就是要讓你知道，也讓他知道，你沈容嫣，是朕的皇后！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是朕的人！你們那些可笑的過往，在朕眼裡，什麼都不是！”
“所以您就要去踐踏他的尊嚴？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您的權威？”
沈容嫣猛地揮開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脊背抵上冰涼的窗欞，“蕭凜，你除了用權力壓迫，還會什麼？你就算殺了他，也改變不了事實！”
“事實？”
蕭凜步步緊逼，將她重新困在窗前，目光灼灼，燃燒著駭人的火焰，“什麼事實？事實就是你嫁給了朕！是朕的女人！朕告訴你，這次南巡，朕不僅要見他，朕還要讓他親眼看著，朕是如何帶著你，以帝后之尊，巡幸江南！朕要讓他，讓天下人都看清楚，你沈容嫣，是屬於誰的！”
沈容嫣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你…...你說什麼？帶我…...南巡？”
“不錯。”
蕭凜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心中掠過一絲近乎殘忍的快意，但更多的是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你不是心如死灰，覺得朕囚禁了你嗎？好，朕放你出去，帶你看看朕的江山，也讓江南的暖風，好好吹一吹你這顆冥頑不靈的心！朕倒要看看，離開了這西方宮牆，你還能躲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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