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絕望的哀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除了在蕭凜心中激起幾圈煩躁的漣漪，並未改變任何實質。
坤寧宮依舊是那座密不透風的精緻囚籠，沈容嫣也依舊是那具日漸沉默、日漸枯萎的美麗空殼。
腹中的胎兒卻在頑強生長。
到了五個多月時，胎動己十分明顯。
這日午後，沈容嫣照例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靜養，目光虛無地落在庭院裡一株開得正盛的玉蘭樹上。
碧珠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做著針線，眼睛卻時不時擔憂地瞟向主子。
忽然，沈容嫣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首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蜷縮。
碧珠敏銳地察覺到了：“娘娘？可是不適？”
沈容嫣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就在剛才，裡面那個小生命，清晰地動了一下，像是一條小魚在平靜的湖面下突然擺尾，帶來一種陌生而奇異的觸感。
不是第一次胎動了，但每一次，都讓她心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並非全然是母親應有的溫柔與期待，更多的是夾雜著恐懼、抗拒，以及一種深深的、無法擺脫的宿命感。
這個孩子，是她與蕭凜之間最粗暴、最無法抹去的聯結證明。
她下意識地想要抗拒這種聯結，身體微微後仰，手也挪開了些許。
就在這時，蕭凜走了進來。
他今日似乎心情尚可，眉宇間少了些往日的陰鬱。
他揮手讓碧珠退下，走到榻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今日太醫來請脈，說胎象穩固，孩子很康健。”
他開口道，語氣比平時溫和些許，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試圖靠近的意味。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感受一下那生命的律動。
“讓朕也……”
“別碰！”
沈容嫣猛地出聲，聲音尖利，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她護住小腹，向榻內縮去，眼神警惕而冰冷地看著他。
蕭凜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那點溫和瞬間凍結，眼底重新聚起寒霜。
“朕的孩子，朕不能碰？”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不是你的孩子，”沈容嫣脫口而出，話一齣口，自己也愣住了，但隨即，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讓她繼續說了下去，聲音顫抖卻清晰，“他只是…...只是一個錯誤！一個不該存在的…...孽果！”
“沈容嫣！”
蕭凜額角青筋跳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你再說一遍？！他是朕的嫡子！是未來儲君！你竟敢說他是孽果？！”
”？敢不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