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聲夜闖養心殿後的第七日，蕭執淵在御花園設宴。
名義上是賞春，實則滿朝文武皆知——這是天子在向所有人展示，那位讓首輔大人與皇帝反目的美人，如今己在他掌中。
沈棲棠被迫坐在蕭執淵身側，穿著一身嫣紅宮裝，那是正三品妃嬪才有的規制。長髮梳成高髻，簪著御賜的九鳳銜珠步搖，每一顆珍珠都圓潤生輝，卻沉重得讓她脖頸痠痛。
“緊張？”蕭執淵側首，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沈棲棠垂著眼睫：“民女...不習慣這種場合。”
“習慣就好。”蕭執淵執起她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枚翡翠扳指戴在她拇指上，“今日之後，全京城都會知道，你是朕的人。”
扳指冰涼，尺寸稍大，顯然不是為她準備的。沈棲棠想摘，卻被他按住。
“戴著。”他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這是朕的賞賜。”
席間絲竹悅耳，觥籌交錯。大臣們時不時投來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曖昧的揣測。
沈棲棠如坐針氈。
酒過三巡，蕭執淵忽然開口：“聽聞棲棠擅舞，今日春色正好，不如為諸位愛卿助興？”
沈棲棠渾身一僵：“陛下...民女技藝粗淺，恐汙了諸位大人的眼。”
“無妨。”蕭執淵微笑，“就當是...為朕一人而舞。”
這話說得曖昧，席間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沈棲棠臉色煞白，她知道，蕭執淵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在百官面前獻舞，故意坐實她寵妃的身份，故意...讓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傅寒聲看見。
她抬眼，望向蕭執淵。他眼中含笑，那笑意卻冰冷刺骨。
“怎麼，不願意？”他問，聲音依舊溫和。
沈棲棠知道，她沒有選擇的餘地。拒絕，只會讓場面更難看，也可能會牽連謝雲辭。
“民女...遵旨。”
樂師換了曲調，是一支柔媚的江南小調。沈棲棠起身，走到宴席中央的空地上。
她沒有換舞衣，依舊穿著那身繁複宮裝。隨著樂聲，她緩緩起舞。動作不算嫻熟，甚至有些生澀，但身段纖細柔軟，每一個轉身都帶著說不出的韻致。
嫣紅的裙襬如花朵綻放，九鳳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珠玉相擊，發出清脆聲響。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朦朧光暈。
滿座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場中那抹紅色身影，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輕咬的朱唇，以及偶爾從寬袖中露出的、戴著翡翠扳指的手。
那枚扳指，是蕭執淵貼身之物。
蕭執淵端著酒杯，靜靜看著。他看見她眼中的屈辱，看見她強忍的淚水，看見她每一次旋轉時，頸間隱約露出的紅痕——那是他昨夜留下的。
他滿意地笑了。
就在這時，樂聲忽然亂了。
一個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御花園入口，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認出了那身氣勢——是傅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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