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棠妃的聖旨曉諭六宮那日，養心殿的牡丹開得正盛。
沈棲棠跪在殿前青石上，聽著內侍監用尖細嗓音宣讀旨意。陽光刺眼，明黃卷軸上“溫婉淑德”西字燙得她眼睛生疼。
“——賜居長春宮，享妃位俸祿，欽此。”
蕭執淵站在高階之上，朝服龍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棲棠，接旨吧。”
沈棲棠緩緩抬起雙手，指尖在觸及聖旨的剎那微微顫抖。這卷輕飄飄的絲綢，是她用自由換來的枷鎖。
“謝陛下隆恩。”
儀式本該到此為止。可蕭執淵卻緩步走下臺階，在眾目睽睽中執起她的手：“朕親自送你回宮。”
帝妃同輦，這是皇后才有的殊榮。沈棲棠被扶上御輦時，瞥見階下百官中，傅寒聲緊握的拳，和那雙幾乎要滴出血的眼睛。
長春宮早己佈置妥當。處處精緻，卻像一座華麗的墳墓。沈棲棠被安置在正殿暖閣，蕭執淵屏退左右，手指撫過她新戴上的九尾鳳簪。
“喜歡嗎？”他問，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朕特意讓內務府趕製的。”
沈棲棠垂下眼睫：“陛下厚愛，臣妾愧不敢當。”
“你該自稱‘臣妾’了。”蕭執淵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從今日起，你是朕的妃子。心裡，眼裡，都只能有朕一人。”
他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不是佔有，更像是一種標記。
“傅寒聲今日的眼神，你看見了吧？”蕭執淵忽然問。
沈棲棠身體一僵。
“他恨朕，也恨你。”蕭執淵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恨你選擇了朕。可棲棠，你告訴朕——你真的有選擇嗎？”
這個問題太殘忍。沈棲棠閉口不答。
蕭執淵卻低笑起來：“其實朕知道，你心裡還有其他人。但沒關係，朕有的是時間，讓你忘了他。”
他鬆開她，走向窗邊：“三日後有宮宴，傅寒聲會來。到時候，朕要你坐在朕身邊，讓他好好看看，你現在是誰的人。”
“陛下...”沈棲棠聲音發顫，“何必如此...”
“因為朕要他死心。”蕭執淵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徹底死心。”
宮宴那夜，太極殿燈火通明。
沈棲棠穿著妃位朝服，頭戴九尾鳳冠，端坐於蕭執淵身側。傅寒聲坐在下首第一位，一杯接一杯地飲酒，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身上。
酒過三巡，蕭執淵忽然執起沈棲棠的手，在眾目睽睽下，將一枚白玉扳指戴在她拇指上。
“這是朕年少時最喜歡的物件，今日賜予愛妃。”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大殿聽清，“見扳指如見朕，宮中上下，皆需聽令。”
滿座譁然。這幾乎是在宣告，沈棲棠的地位僅次於皇后——而中宮，至今空懸。
傅寒聲手中的酒杯“咔嚓”一聲碎裂。碎片割破掌心，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
“首輔大人這是怎麼了？”蕭執淵故作關切，“可是酒太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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