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的夜，是從鐵門落鎖的聲音開始的。
沈棲棠坐在床上，看著腳踝上那條精緻的金鎖鏈。
鎖鏈很長，足夠她在屋內活動，卻夠不到門口。
蕭執淵說這是特意讓工匠打的，不會磨傷皮膚，可沈棲棠覺得，這比當年傅寒聲用的那條銀鏈更重，重得像是要把她永遠釘死在這裡。
“娘娘，該用晚膳了。”
宮女端著食盤進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沈棲棠瞥了一眼食盤：一碗燕窩粥，幾碟精緻小菜。
蕭執淵在吃穿用度上從不虧待她，就像飼養一隻珍貴的金絲雀。
“放著吧。”她聲音很輕。
宮女放下食盤，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迅速塞到她枕下，然後匆匆退了出去。
沈棲棠等門關上，才抽出紙條。
上面只有三個字：三更，窗。
字跡是傅寒聲的。
她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湊到蠟燭上燒掉，看著灰燼飄落。
半年前她還會因為這樣的訊息心跳加速，現在卻只剩一片死寂。
她知道這是試探，蕭執淵的試探，或是傅寒聲的試探。
她誰都不信。
三更時分，窗外果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沈棲棠沒有動，依舊坐在床上，看著那扇被封死的窗戶。
窗紙被捅破一個小洞，一隻眼睛出現在洞口，盯著她看了許久。
然後，窗戶被撬開了一條縫，原來封死的只是內側，外側的木板早被人動了手腳。
傅寒聲從窗外躍入，一身夜行衣，臉上還帶著病容。
他胸前的傷顯然沒有痊癒，動作時眉頭會微皺。
“棲棠。”
他走到床邊，伸手想碰她的臉。
沈棲棠偏頭躲開：“首輔大人好大的本事，連長春宮都能來去自如。”
傅寒聲在她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腳踝的金鎖鏈上，“蕭執淵以為這樣就能鎖住你？太天真了。”
他掏出一把鑰匙，插入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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