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突然被拉開了。
虞襄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那碗湯，跟開門的人撞了個正著。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玄色衣裳，看見她愣了一下，回頭看了霍驍一眼，然後側身讓開，快步走了。
霍驍站在屋裡，背對著門。
他慢慢轉過身來。
虞襄看見了他。
他還是穿著那件她給他做的石青色外袍，衣襟上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東西。
他的手上有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臉冷冷的，眼神冷冷的，整個人都冷冷的，像一尊殺神。
他看見她的瞬間，那冷意頓了一下。
“襄兒？”
他叫她，聲音裡還帶著剛才的冷，可很快那冷就碎了，碎成驚慌，“你……你怎麼來了？”
虞襄看著他手上的血，看著他衣襟上的暗紅，看著地上那滴滴答答的血跡。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手裡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碎了，湯濺了一地。
她往後退了一步。
“襄兒。”
他往前邁了一步，朝她伸出手。
那手上全是血，紅得刺眼。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跑。
“襄兒！”
她在身後叫她，聲音又急又慌。
她不回頭，拼命地跑，跑過遊廊，跑過月洞門，跑過院子，跑回自己的屋子，“砰”地把門關上，上了栓。
她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在發抖。
他殺人了。
她腦子裡只有這西個字。
他殺人了。她知道他是將軍，知道他在邊關殺過人，知道他的手沾過血。
可她從來沒想過，那雙手握過她的手，替她擦過眼淚，捧過她的臉，那雙手會沾著血站在她面前。
“襄兒！”他追來了，在門外拍門，“襄兒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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