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祁煊站在門口，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後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早點睡。”他說。然後他轉身走了。走到月洞門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對她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棠姒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在宮道盡頭。
風從宮道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偏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桌邊，看見那盞燈旁邊放著一個小錦盒。
她開啟。那支白玉蘭簪子。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在這裡的，也許是今天下午，也許是她來之前。
她拿起那支簪子，放在掌心裡。涼的，沉甸甸的。
她閉上眼睛，把那支簪子放回錦盒裡，合上蓋子。
她不會戴的。永遠不會。
乾清宮。暖閣。
太監總管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祁寒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祁寒擱下筆，靠在椅背上。
“太子親自送過來的？”
“是。太子殿下幫司籍搬的東西，送到偏殿門口，沒有進去。”
“嗯。”
祁寒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明天，太子要去兵部議事。後天去戶部。大後天去工部。把日程排滿，從早到晚。”
“是。”
“還有，”祁寒拿起筆，繼續批摺子，“偏殿的燈，以後戌時就滅。太子來了，就說司籍己經歇下了。”
“是。”
太監總管退下了。
祁寒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擱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乾清宮的地勢比東宮高，站在這裡能看見東宮的燈火，星星點點的，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碎金。
他的目光落在偏殿的方向，那裡的燈還亮著。她還沒有睡。
他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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