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宮女的聲音：“太子妃，要不要用早膳？”
棠姒睜開眼睛。
“備熱水。”她說。
宮女愣了一下：“太子妃？”
“備熱水，”棠姒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本宮要沐浴。讓所有人都出去。”
“……是。”
水備好了。宮女們退出去，帶上了門。
棠姒走進淨房。
木桶裡盛滿了熱水，水面浮著幾片花瓣。
熱氣蒸得她臉頰發燙，但她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她開始解衣服。
第一根系帶，手指在發抖，解了好幾次都沒解開。
她用力扯了一下，繫帶鬆開了。外衫滑落，中衣，抹胸，裙子。一件一件地褪下來，堆在地上。
她赤條條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大腿內側的痠疼，手腕上淺淺的紅痕，鎖骨上、肩頭上、胸口上——那些紫紅色的痕跡，斑斑點點的，像被人用烙鐵一個一個印上去的。
她跨進木桶。
熱水漫上來，燙得皮膚髮紅。
她咬著唇，沒有出聲。
她希望水再燙一些，燙到可以把這層皮剝下來，把那些痕跡都燙掉。
她拿起巾帕，開始擦。
先是手臂。指尖，指縫，手背，手腕。
她擦得很用力，用力到皮膚泛紅，用力到巾帕粗糙的紋理刮過皮膚，火辣辣地疼。
她沒有停。手腕到肘彎，肘彎到肩膀，一遍，兩遍，三遍。
水花濺出來，濺到地上，濺到她的臉上。
然後是脖子。
她的手頓了一下。
那些痕跡從鎖骨蔓延到肩頭，紫紅色的，斑斑點點的。
她的手指在發抖，巾帕從手裡滑落，掉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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