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姒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祁寒的衣袖，指甲陷進他的手腕，陷進他的皮膚。
她的身體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到極限的葉子，隨時會碎。
祁寒沒有動。他的嘴唇貼在她脖子上，呼吸平穩，像一頭耐心到極致的獸。
“說。”
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比任何威脅都重。
他在等她親口說出來。不是他替她說，不是她沉默過去，是她自己開口，自己選擇，自己把那句話說出口。
棠姒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淌出來，淌進頭髮裡。
她的嘴唇動了動，牙齒在打顫，舌尖抵著上顎，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她不能讓他看見。她什麼都不能說。
她睜開眼睛，看著祁寒。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映著她的倒影，頭髮散了，臉上全是淚痕，嘴唇上滲著血珠，狼狽得像一個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溺水者。
祁寒看著她，看了很久。
帷幔外面，祁煊的腳步聲往後退了半步。
“皇叔？那我先走了。阿姒可能回東宮了，我回去看看。”
腳步聲開始往遠處走。
棠姒閉上了眼睛。
“等一下。”
祁寒的聲音從床榻深處傳出去，平靜的，從容的，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腳步聲停住了。
棠姒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祁寒。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你在發抖。”
她確實在發抖。渾身都在抖，像篩糠一樣，牙齒打著顫，連嘴唇都合不攏。
祁寒的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擦掉了那點血珠。
然後他抬起頭，朝帷幔外面說：“太子妃回東宮了。朕讓她先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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