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姒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不想去乾清宮，對不對？”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你不想當女官，不想住偏殿，不想每天辰時去當值。你什麼都不想做，所以你每天回來眼睛都是紅的。你以為我沒有看見，但我看見了。我每天都看見了。”
棠姒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我去找皇叔，”祁煊說，“我告訴他，你不當司籍了。我讓他換一個人。”
“殿下。”
棠姒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殿下去了怎麼說？說臣妾不想當這個司籍？說臣妾想回東宮？那道旨意己經下了，滿朝文武都知道太子妃成了司籍。殿下現在去說，是要讓陛下收回旨意？”
祁煊看著她，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殿下，”棠姒的聲音輕得像風，“臣妾沒事。”
“你騙人。”
祁煊的眼睛紅了，“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是有事。”
棠姒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那殿下要我怎麼說？”
她的聲音在發抖，“說我不想去？說我害怕？說我每天走進乾清宮的時候，腿都在發抖？殿下聽了這些話，要怎麼做？”
祁煊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殿下要去跟陛下理論嗎？要去跟陛下吵嗎？殿下是太子，陛下是皇帝。殿下吵贏了，陛下收回旨意，滿朝文武怎麼看殿下？說太子為了一個女人跟皇帝翻臉？殿下吵輸了，陛下不收回旨意，殿下怎麼辦？”
祁煊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繃得死緊。
他的眼睛紅了，但他沒有哭。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我怎麼辦？”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就這樣看著你每天哭？”
棠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涼，指尖在發抖。
“殿下，”她說，“臣妾會撐住的。”
祁煊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在臉頰上。
“你撐不住的時候呢？”
棠姒沒有回答。
“你撐不住的時候，要告訴我。”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答應我。”
棠姒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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