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的門敞開著。
祁寒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摺子。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抬頭。
棠姒走進來，走到矮桌前坐下來，鋪開紙，研墨，提筆。
手在抖，墨汁從筆尖滴下來，在紙上洇出一團黑色的墨塊。
她換了一張紙。
“今日早朝，”祁寒的聲音從書案後面傳過來，“御史臺參了吏部侍郎賣官鬻爵，刑部上了秋決複核的名單，禮部奏請中秋大典的儀制。從早朝記起。”
棠姒提起筆，開始寫。
她的手在抖，字歪歪扭扭的，但她沒有停。
祁寒批摺子，她寫字。沒有人說話。暖閣裡安靜得像一座墳。
午時，太監總管進來送膳。
棠姒沒有動。祁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吃。”
棠姒看著碗裡那塊魚肉，看了很久。
她拿起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下去了，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
祁寒又夾了菜放進她碗裡。
“你昨晚沒睡。”
棠姒的筷子頓了一下。
“眼睛是腫的。”他說，聲音聽不出情緒，“嘴唇上的傷是新咬的。手背上的墨痕還在，朕昨天擦過了，沒擦掉。”
棠姒把右手縮排袖子裡。
“陛下，”她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臣女今日身體不適，想告假半日。”
祁寒擱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哪裡不適？”
“……頭疼。”
“朕讓太醫來給你看。”
“不用。”
“朕說讓太醫來看。”
棠姒咬著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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