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過頭，看見他站在涼亭外面，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沒有束冠，和雨夜那日一模一樣。
她的瞳孔收縮了，站起來要跑，但他的手己經按上了她的肩膀。
“你告假，朕準了。但你沒有說你要去哪裡。”
他繞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以為你回了東宮。剛剛太監來報，說你一個人在御花園坐著。朕便來看看。”
“陛下看完了，”棠姒的聲音在發抖，“臣可以走了嗎？”
祁寒沒有回答。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靠在柱子上，看著她。
“你坐。朕也坐。這裡涼快。”
棠姒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轉身就跑，但她的腿在發軟，跑不動。
“坐。”祁寒說，語氣不容拒絕。
棠姒慢慢坐下來，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石桌。
石桌上什麼都沒有，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像兩尊雕塑。
“你恨朕。”祁寒說。
棠姒沒有說話。
“恨就恨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朕不在乎。”
棠姒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在乎的。”她說。
祁寒的眉毛動了一下。
“陛下在乎臣恨不恨，在乎臣怕不怕，在乎臣戴不戴那支簪子。陛下什麼都在乎。”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沒有停，“陛下說不在乎，是因為陛下知道臣不敢說。”
祁寒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他問。
棠姒愣了一下。
“你在說。”
祁寒靠在柱子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怕朕，但你敢說。你恨朕，但你坐在這裡。你不想戴那支簪子，但你每天穿著朕給的官服，用著朕給的筆墨，住在朕安排的屋子裡。”
他的聲音低下去，“姒姒，你比你自己以為的勇敢。”
棠姒的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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