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姒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越過祁寒的肩膀，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祁煊穿著一件玄色的太子常服，手裡拿著一本摺子，站在淨房門口，帷幔在他身後垂落。
他的臉是白的，白得像紙。
他的眼睛是紅的，紅得像湯池裡那些玫瑰花瓣。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著他們。
棠姒看著他。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推開祁寒，從湯池裡站起來。
水花西濺，花瓣飛起來，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臉上，落在她頭髮上。
她跨出湯池，赤腳站在冰冷的地磚上，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赤著腳，穿著溼透的衣服，從祁煊身邊跑過去。
她的肩膀擦過他的手臂，撞在一起，發出無聲的巨響。
祁煊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手裡還拿著那本摺子。
他的目光從湯池移到門口，從門口移到宮道上。
棠姒的身影在宮道上越來越遠。
她赤著腳，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
她的頭髮散了，白玉蘭簪子歪在一邊，快要掉了。
她沒有回頭。
祁寒靠在湯池裡，水從肩膀上淌下來。
他看著門口，看著祁煊的背影，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棠姒。
他的表情是平靜的，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皇叔。”
祁煊開口了，聲音是啞的，像砂紙在石頭上磨。
祁寒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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