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答案。他想聽她說。
她想回東宮，想當太子妃，想見祁煊。
這些話說出來，他不會答應，但她還是想說。
她的嘴唇動了動，那些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想回東宮？”
他的聲音替她說了出來，平靜的，像在唸一道旨意，“想當太子妃？想見祁煊？”
棠姒的眼淚掉了下來。
“朕都知道。”他說，“但朕不會讓你回去。你接旨那天，朕就說了，從那天起，你是朕的。你住朕的偏殿，穿朕的官服，用朕的筆墨，記朕說的話。你戴著朕的簪子......”
“臣女丟了。”她打斷了他。
門外安靜了一瞬。
“什麼？”
“簪子。白玉蘭花的簪子。陛下讓臣戴的那支。”
棠姒的聲音在發抖，但她沒有停，“昨天跑的時候丟了。掉在湯池裡，還是掉在宮道上，臣不知道。臣沒有找，也不想找。”
門外沉默了。
她以為他會生氣。
她以為他會推開門，會走進來，會捏住她的下巴，會讓她跪下。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只是站在門外，沉默著，像一座山，沉默到讓人心慌。
“丟了就丟了。”
他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平靜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朕再送你一支。”
棠姒閉上眼睛。
“陛下，”她說，“您送多少支，臣都會丟的。”
門外又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長到棠姒以為他終於走了。
她把臉埋進木匣子裡，聞著那些信紙上淡淡的墨香。
祁煊用的墨是松煙墨，有一股松木的味道，和乾清宮的龍涎香不一樣。
乾清宮的味道太濃了，濃到讓人窒息。
松煙墨的味道很淡，淡到要湊近了才聞得見，像祁煊這個人，從來不張揚，從來不強求，從來不會在門外站這麼久。
“那你告訴朕，”他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一次近了一些，像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貼在了門上，“你打算怎麼辦？”
棠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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