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關了很久。
棠姒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祁煊沒有走。
她能感覺到他的影子映在門縫下面，薄薄的一層，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月光。
他就站在那裡，站在門檻外面，和她隔著一扇門。
風從宮道吹過來，門板微微晃動。
“殿下。”她開口了。
“嗯。”
“您怎麼還不走？”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想，這兩個月，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乾清宮門口等你。你出來，我牽著你走到偏殿。”他的聲音低下去。
棠姒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殿下，”她的聲音悶在膝蓋裡，“您怪臣妾嗎？”
門外沉默了很久。
“怪你什麼？”
“怪臣妾沒有告訴你。怪臣妾瞞著你。”她的聲音碎成了片，“臣妾騙了您那麼久。”
門板輕輕震動了一下，是他的頭靠在了門上。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頭抵著頭，像小時候玩累了、靠在牆上休息的孩子。
“阿姒。”他叫她。
“嗯。”
“我不怪你。”
棠姒咬著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回來那天晚上，你抱著我哭。你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我問你怎麼了，你說沒事。我知道你在騙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我沒有追問。不是因為我信了，是因為我不敢問。我怕你說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皇叔。我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恨自己。”
棠姒的手指攥緊了衣襟。
“殿下恨臣妾嗎？”她問。
門外又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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