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教會我所有的道理，是為了讓我變成一個懂事的孩子。一個懂事的、不會跟他搶的孩子。”
棠姒閉上眼睛。
這句話像一把刀，從她的耳朵扎進去，一首扎到心裡。
他什麼都知道。他不是不懂，他是不願意懂。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想透了，想得比她還清楚。
他只是不敢說。
今天他說了。隔著一扇門，在黑暗裡，他終於說出來了。
他說，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拿走。皇叔也不行。”
棠姒把臉貼在門板上，感受著門板另一邊的溫度。
“阿姒。”
“嗯。”
“你恨他嗎？”
棠姒沉默了很久。
“恨。”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個字。
“恨他讓臣妾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她說。
門外沉默了很久。
“你不討厭。”他說，“你一點都不討厭。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你在保護我。你瞞著我，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受傷。你去當值，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去找皇叔吵架。你每天說沒事，是因為你怕我擔心。”
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我。我有什麼資格恨你？”
棠姒把臉埋在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
“殿下，”她的聲音悶在膝蓋裡，“您不要再說了。您再說，臣妾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
“後悔沒有早點告訴您。”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也不晚。”他說。
棠姒愣了一下。
“阿姒，現在也不晚。”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沙啞的，但很穩，“你說了，我知道了。我不恨你，不怪你。你還是我的妻子，我還是你的丈夫。什麼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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