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來，殷槐珏幾乎每天都來欽天監。
他騎著他的白馬，穿著他那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掛著那枚白玉，似笑非笑地走進欽天監的大門，像走進自家後院。
他不避人，也不怕人知道。
他來的時候從不空手。
有時是一盒點心，有時是一枝梅花，有時是一卷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孤本星圖。
他把東西放在靈曦的桌上，坐在她對面，撐著下巴看她，一看就是一個下午。
靈曦不理他。
她不看他，不跟他說話，不碰他帶來的任何東西。
他把點心放在桌上，她就繞過那張桌子去另一邊整理星圖。
他把梅花插進她桌上的筆筒裡，她就連筆筒一起扔出門外。
他把星圖放在她枕邊，她就拿去墊了桌腳。
她以為這樣他就會知難而退。
她扔一次，他帶兩次。
她扔兩次，他帶三次。
他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藤蔓，不管你砍多少刀，第二天它又會長出來，纏得更緊，勒得更深。
“本王有的是時間。”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把一盒桂花糕倒進垃圾桶。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有光，那種光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冷氣。
“你扔多少，本王買多少。反正花的不是你的錢。”
靈曦把空盒子扔回他臉上。
“滾。”
他接住盒子，放在鼻尖聞了聞。
“還是熱的。真可惜。”
她恨他。
她恨他恨到每天晚上都在夢裡殺他一遍。
她恨他恨到每次看見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胃裡就會翻湧。
可是她殺不了他。
他根本不給她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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