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槐序是在批摺子的間隙聽李德全提起這件事的。
李德全跟了他二十年，從為質到東宮再到御極，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分寸拿捏得比朝中任何一個大臣都精準。
他端著茶盞進來，放在案上，沒有立刻退下。
殷槐序抬眼看了他一眼。
“有事？”
李德全躬著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回陛下，奴才聽說......景桓王殿下近來往太卜署跑得勤了些。”
殷槐序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
“太卜署？”
“是。說是那裡新來了一個卜官，姓靈，是個女子。王爺隔三差五就去，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日。”
李德全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底下人傳，王爺對那位姑娘……似乎頗為上心。”
殷槐序把硃筆擱下，靠在龍椅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什麼來歷？”
“吏部的檔案上寫的是江南人氏，父母雙亡，寄居京城遠親家中。具體的……”
李德全聲音更低了些，“奴才查過了，查不到更深的底細。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
殷槐序的手指停了下來。
能讓殷槐珏親自動手抹掉痕跡的人，他倒是頭一回見。
“去，把景桓王叫來。”
“是。”
殷槐珏來得很快。
他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錦袍，腰間佩著那枚成色極好的白玉，手裡把玩著什麼。
他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眼下還是那道淡淡的青黑，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走進御書房，朝殷槐序行了一禮。
“皇兄，您找我？”
殷槐序沒有讓他起來。
他靠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殷槐珏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御書房裡安靜得只有銅漏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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