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後一週,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徹底成了他倆的專屬地盤。
窗臺上擺著一盆蔫巴巴的綠蘿,葉子耷拉著,看著熬不過冬天。
蘇念桃天天來都順手澆水,沈墨言說撐不過一週,她偏要賭一把。
兩人拿一包辣條當賭注,就放在綠蘿邊上,誰贏誰獨享。
開學前一天,綠蘿反倒冒出新葉,綠意鮮亮了不少。
蘇念桃得意拆開辣條,慢悠悠啃了一半,把剩下半包推給他:
“分你一半,不算認輸,是謝謝你整個寒假天天陪我刷題陪我耗時間。”
沈墨言看著她指尖沾的辣椒油,無奈又縱容,抽出溼紙巾,牽著她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細細擦,連指甲縫都擦得乾乾淨淨,動作慢得格外溫柔。
“以後想吃別用手拿。”
“難不成用筷子?”
“不用。”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你想吃就跟我說,我幫你拆、幫你遞,你只管張嘴就行。”
蘇念桃瞬間笑彎眼,窗外陽光落在綠蘿葉上,水珠輕輕滾落。
臨近開學,兩人默契減少了隨時約著出門的次數。
心裡都清楚,寒假那種肆無忌憚的相處要收起來了。
回到學校,她是高二三班蘇念桃,他是高二一班沈墨言,隔一條走廊、兩間教室,還有老師同學的目光,橫亙著一條人人忌諱的早戀紅線。
開學前一晚十點,蘇念桃手機震了,是沈墨言的語音。
她趕緊戴上耳機,少年略帶沙啞的嗓音裹著夜色傳過來,溫柔又踏實。
“明天開學,我照舊在梧桐樹下等你。但往後不能像寒假一樣隨意了。課間不能隨便跑去你班門口,午休不能隨時喊你出去散步,晚自習也沒法明目張膽坐你旁邊。這些小心翼翼的不方便,要一首熬到畢業。”
停頓兩秒,他輕聲安撫:“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難過。是想讓你安心,就算不能時時見面,我也一首在。不方便露面的時候,我也在惦記你,只是換了種默默陪著你的方式。”
語音末尾只剩他輕輕的呼吸聲。
蘇念桃打了又刪,千言萬語最後只發兩個字:知道。
又補了一句:明天梧桐樹下見,我準時到。
第二天六點五十,蘇念桃走出單元門。
老梧桐枝椏依舊光禿,卻悄悄冒了細碎嫩芽,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墨言早站在樹下,沒帶往常的熱豆漿,只捏著她之前借給他的兔子筆。
“還你,準時守約。”
蘇念桃接過筆,筆桿還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小心翼翼揣進校服口袋,仰頭看逆光的他,晨光把他周身鍍了層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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