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後一門收卷鈴響的剎那,蘇念桃慢悠悠扣好筆帽,指尖在筆桿上蹭了蹭,沒著急起身。
窗外蟬鳴吵得人心裡發燙,六月的太陽毒得很,把教學樓的白牆曬得晃眼,連吹進來的風,都帶著盛夏獨有的燥熱。
考場裡徹底亂了套,有人癱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憋了三年的勁兒全散了,有人嬉皮笑臉折起草稿紙飛機,朝著講臺扔過去,鬧鬨鬨的全是青春的瘋勁。
蘇念桃就靜靜坐著,低頭盯著桌上的准考證,照片裡是高一剛入校的自己,扎著高馬尾,綁著粉嘟嘟的草莓髮圈,臉繃得緊緊的,半點笑意都沒有。
那時候的自己,哪會想到三年後還坐在這間教室,哪會想到這三年會遇見一個沈墨言,把枯燥的高中日子,過得全是藏不住的甜。
把准考證塞回筆袋,她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廊裡全是歡呼的同學,有人扯著嗓子尖叫,有人把校服外套甩得滿天飛,還有人勾著兄弟閨蜜的胳膊,喊著晚上要去擼串通宵。
她安安靜靜穿過喧鬧的人群,剛到一樓大廳,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
是沈墨言的訊息,簡簡單單西個字,熟得不能再熟:老地方見。
不是校門口的梧桐樹下,不是藏過無數小秘密的舊音樂教室,是圖書館二樓靠窗的那個位置。
整個寒假,他們天天擠在這兒刷題,窗臺上的綠蘿熬過了冷颼颼的冬天,如今藤蔓垂得老長,葉子綠得油亮,風一吹就輕輕晃。
蘇念桃推開門,圖書館裡空蕩蕩的,高考結束,再也沒有埋頭刷題的人,安靜得只剩窗外的風聲。
沈墨言早就坐在了那兒,安安靜靜靠著椅背,望著那盆綠蘿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轉過頭。
六月的夕陽斜斜灑進來,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沒穿穿了三年的校服,就一件簡單的白T恤,領口鬆鬆的,少年清瘦的模樣,比穿校服時還要好看。
“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念桃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
“剛交完卷就過來了,收拾好東西首接來了圖書館,等了沒一會兒。”
他順手把一杯奶茶推過來。
“怎麼沒穿校服?”
蘇念桃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畢業了,不用穿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得很,像是卸下了三年的課業束縛,也像是告別那段只能偷偷心動、不敢光明正大靠近的日子。
他看著她,眼神格外鄭重,連稱呼都收了往日的親暱,一字一頓:
“蘇念桃,我有話跟你說,特別認真的話。”
蘇念桃剛碰到吸管的手,瞬間頓住了。
他從來沒這樣叫過她,不是桃桃,不是隨口的一聲喂,是完完整整的蘇念桃,一字一頓,鄭重得讓她心裡怦怦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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