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問：“陛下就不怕，我行事無度，哪天把大晟的天捅破？”
蕭硯辭沒有立刻回答。
蘇嫋嫋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緩緩睜開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天若塌了，朕替你撐著。你若捅破了，朕替你補上。”
蘇嫋嫋怔怔看他，半晌，輕聲喚他名字：“蕭硯辭，你是不是太傻了？”
他唇角勾起極淡一抹笑意，坦然應道：
“在你這裡，朕甘願傻一輩子。”
“滿朝都罵我妖后，你一味縱容，傳出去，人人都要說陛下懼內了。”
“怕便怕了。”
“朕的皇后，朕心甘情願寵著，何須旁人置喙？”
蘇嫋嫋猛地看向他。
他眼神清亮：“朕本就怕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藏心事，怕你凡事都自己扛，更怕你哪天，不需要朕了。”
這一刻，她所有心機、算計、偽裝、博弈，忽然都沒了用處。
她握刀步步為營，他只用溫柔層層接住。刀再利，也砍不碎一腔縱容。
“陛下這般待我，我會累。”
“累什麼？”
“因為要時時刻刻記著您的恩情，要想著如何償還。我這輩子，最不願欠任何人。”
“不用記，更不用還。”
蕭硯辭重新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溫柔地安撫著她的不安與慌亂，
“朕對你好，不是施恩，是心甘情願。朕不要你還，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肯留在朕身邊。”
“為何對我這麼好？”
蘇嫋嫋首視他眼底，“我安插親信、干預吏選、把持朝局，你都清清楚楚，為何從不攔我？”
蕭硯辭靜靜看她，緩緩道來：
“因為朕知道，你從來不為一己私慾。
你安插人手，是替朕清朝堂奸佞；你干預吏選，是替朕篩庸臣、用良才；你清算王家蘇府，只為了了結半生冤屈。”
他目光深沉，首抵她心底：
“這一輩子，你爭權、奪勢、步步為營，從來都不是為了得到什麼，只是為了不再失去，為了再也不被人踩在腳下，為了再也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冷院裡。”
一句話，擊潰她所有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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