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日頭毒,竹苑裡沒幾個人走動。
顧清商剛把蕭墨言送出門,瞅著其他丫鬟都去灶房領飯,腳底抹油溜進了堆舊書的耳房。
那本《星野志》她翻了三天了,紙頁泛黃發脆,邊緣都起了毛。
她翻一頁都得小心翼翼捏著邊,生怕扯壞了。
膝蓋上攤著那頁講星宿執行的圖,她拿偷摸摸來的半截木炭,在空白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
那是她小學美術課畫的第一個圖案。
她總覺得這玩意兒能跟家裡扯上關係。
嘴裡還小聲嘀咕:“七月七,金星犯鬥牛,還有熒惑守心……上次看劇裡說七星連珠就能穿回去,這書上畫的跟劇裡怎麼不太一樣呢……”
話音沒落,後脖頸就讓人拎了一下。
蕭墨言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
他的手裡還拿著剛批了一半的公文。
他兩指夾著那本《星野志》的書脊,輕飄飄就把書抽走了,指節蹭過她手背。
“畫什麼呢?”
他翻到那頁帶太陽的圖,指尖彈了彈那團黑疙瘩,眉頭皺得死緊,
“這星野志是太祖年間欽天監編的,裡面的星宿方位、分野吉凶都有定數,什麼時候多了個這等怪異圖形?”
顧清商唰地一下臉就燒了,伸手就要搶,被他反手按在書架上,後背磕得生疼。
她嘴硬:“我沒畫什麼!我就是看看星星!”
“看看星星就能看出名堂?”
蕭墨言把書舉高了些,藉著從窗欞漏進來的光掃了兩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這些星圖、讖語,你認得幾個字?看得懂其中玄機?”
他低頭瞅著她,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她剖開來看,
“還是說,你以為單靠胡亂塗鴉,就能參透天機?”
“我……”
顧清商被他問住了,她確實認不全幾個字,那些古文對她來說跟天書差不多。
但想到回家,她又梗著脖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也不管什麼尊卑了,扯著嗓子喊,
“我就要看!我爸媽就我一個閨女,我要是回不去,他們得急瘋!他們會去……去報官!到處找我!”
她說到爸媽兩個字,聲音一下子就癟了,眼淚砸在蕭墨言的手背上,燙得他眯了眯眼。
他嗤笑一聲,鬆開按著她的手,轉而捏著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疼得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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