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著那截剩下的木炭,輕輕一掰,黑色的炭渣掉在她鞋面上,
“你真是天真呢。你不會真以為本王看不出你天天溜進這裡翻這些故紙堆?”
顧清商渾身都涼了,她看著他把《星野志》隨手扔回滿是灰塵的書架,看著他拍了拍她臉上沾的灰,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聲音:
“晚上早點過來。”
他說完就走,靴底蹭過地上的落葉,沙沙響。
顧清商蹲在地上,撿著碎掉的木炭,手指頭被書頁劃了道口子,血蹭在星圖的七星上,把那幾顆星染得紅乎乎的。
遠處廚房的丫鬟在喊:“甜羹燉好了!給清商姑娘留著呢!”
那甜香飄過來,混著眼淚的鹹味,她突然想起爸媽喊她起床吃早飯的聲音。
可現在她蹲在滿是灰塵的耳房裡,連哭都不敢大聲,怕被人聽見,怕蕭墨言真的把她現在這個身份的爹孃關起來。
雖然這不是她的家人,但她不想連累無辜
她撿起那塊帶血的星圖紙,疊得小小的塞進懷裡。
總會有辦法的,她想,劇裡的女主都能回去,她也能。
就是……就是有點怕今晚蕭墨言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
窗根底下,蕭墨言站在廊柱後面,看著她蹲在地上的背影。
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他就喜歡看她這副想逃又逃不掉的樣子,喜歡看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最後只剩下依賴他的那點亮。
他轉身往書房走。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光在青磚地上掃來掃去。
顧清商端著那碗甜羹,手抖得碗沿首磕托盤,叮鈴咣啷的,走在最前面的老嬤嬤回頭瞪了她一眼。
她趕緊把脖子縮回去,腳跟蹭著鞋邊,磨得鞋口都起了毛。
進屋的時候蕭墨言正靠在榻上翻公文,腳翹在榻沿,靴底還沾著點外頭帶的浮土。
那本《星野志》就扔在他腳邊,頁角卷著,正是下午她畫了太陽的那頁。
她剛要把甜羹放在矮几上,就聽到蕭墨言的聲音傳了過來。
“碗端穩,灑了你就趴地上舔乾淨。”
他眼皮都沒抬,翻公文的手指上沾著點墨,蹭得紙頁發烏,
“下午你到底看的什麼?我讓欽天監的人看過了,他們說星圖上從來沒這玩意兒,你從哪學來的邪乎玩意兒?”
顧清商趕緊把垂在身前的手背到身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奴婢瞎畫的……看那太陽圓,就隨手畫了,沒、沒學什麼邪乎東西。”
”?畫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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