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羹的香氣混著他身上那股子冷冽的龍涎香，首往顧清商鼻子裡鑽，嗆得她眼眶發酸。
她想往後縮，後腦勺死死抵著榻沿，退無可退，眼淚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背上：
“我就是想回家……我不想待在這兒……你們這兒跟我們那兒什麼都不一樣……”
“不一樣？”
蕭墨言嗤笑一聲，鬆開她的下巴，隨手舀了勺甜羹遞到她嘴邊。
那勺沿磕著她牙，生疼。
“王府裡什麼沒有？吃穿用度哪樣虧著你了？還有什麼不一樣的？”
他往前遞了遞勺子，語氣漫不經心，卻像塊石頭壓著她，
“張嘴。你不說實話，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爹孃從城南莊子上調到西山採石場，天天鑿石頭，到時候冬天連件厚衣裳都沒有，你信不信？”
甜羹燙得她舌尖發麻，眼淚掉進碗裡，鹹味混著甜味，嚥下去的時候嗓子眼像被砂紙磨過。
她想躲，被他另一隻手鐵鉗似的按著後頸，動彈不得，只能含著那口甜羹，含糊道：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就是……就是天上那些星星的排列……不對，跟我們那兒不一樣……我不是這兒的人……”
“我們那兒？”
蕭墨言眉頭擰了個死結，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當然聽不懂什麼“星星排列”，只抓住了這最要緊的三個字。
他把手裡的勺子往碗裡一扔，叮的一聲脆響。
然後他伸手把她整個撈到榻上，就按在自己腿邊，動作非常的粗魯，蹭得她胳膊肘生疼。
“我們那兒？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打小在京城長大，賣進王府西年，如今倒有了個‘我們那兒’？”
他低下頭，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聲音壓得又低又冷。
“管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妖法邪說，你記著，從今天起不許再提了，聽明白沒有？”
顧清商渾身一抖，冷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不敢再解釋了，她知道這就是對牛彈琴。
在這些古人眼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她要是敢說自己是異世人，不等蕭墨言動手，那些道士就能把她當妖物燒了。
她只能把臉埋進枕頭，發出小動物似的嗚咽：
“……聽明白了。”
蕭墨言這才鬆了點勁，隨手拍了拍她，動作隨意，卻帶著點不耐煩的意味：
“哭什麼？我又沒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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