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商縮在圈椅裡，把書舉高了點，擋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書頁上邊緣偷偷覷他。
又熬了一個時辰，雞叫頭遍了。
蕭墨言終於擱了筆，捏了捏鼻樑，一抬頭，就看見那丫頭歪在椅子裡，腦袋一點一點的，那本書馬上要從她手裡滑下去。
他皺了皺眉，起身走過去。
步子很輕，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顧清商睡得沉，大概是實在撐不住了，連他靠近都沒察覺。
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蠟黃，睫毛上還掛著點沒幹透的淚珠子，看著怪可憐的。
蕭墨言站那兒看了她一會兒，也沒叫醒她，只是彎腰，一手抄到她膝彎底下，一手攬住她後背，把人就這麼撈了起來。
顧清商迷迷糊糊覺著騰雲駕霧，哼唧了一聲，臉在他的領口蹭了蹭，又不動了。
他把她放到裡間床上，扯過被子胡亂蓋在她身上。
那被子角掃過她臉，她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繼續睡死過去。
蕭墨言站在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指尖在她臉頰上那點嬰兒肥上停頓了一下，然後收回手，轉身出去了，連燈也沒點。
……
天光大亮，顧清商猛地驚醒。
第一反應是去摸自己的衣服。
手指頭哆嗦著從領口摸到袖口，再摸到褲腰，確認裡衣的帶子還是系得好好的，裙衫也沒被解開過的痕跡，她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白毛汗。
剛鬆一口氣，旁邊就傳來一聲輕嗤。
蕭墨言不知何時醒的，正支著腦袋側躺在她身邊，頭髮散在枕頭上，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嘴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清早的，摸什麼呢？”
他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伸手指了指她還按在領口的手，
“你這豆芽菜似的身板，前胸貼後背的，本王眼下還沒那興趣。”
顧清商臉騰地一下紅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氣。
她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臭不要臉！誰稀罕你看啊！
原主這身子膚白貌美，胸是胸腰是腰，擱在現代也是個頂個的美女，你倒好，還嫌上我了？
要不是這萬惡的舊社會，老子早拍拍屁股走了，誰樂意在這兒跟你這冷麵閻王耗著！
嘴上卻只能低著頭，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奴婢……奴婢只是覺得冷，攏攏衣裳。”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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