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清楚。”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那股子壓迫感一下子就過來了。
“那你更該清楚。你越護著他，我越得讓他不好過。”
林禾穗心口一疼，鼻尖發酸，啞聲爭辯：“他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從頭到尾，與他無關！”
“我知道。”宋時安淡淡應聲。
林禾穗瞳孔微顫：“那您為何——”
“我為何要管他無辜不無辜？”
他輕輕打斷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林禾穗，記著。往後你在宋府是哭是笑，是安分還是鬧騰，都拴在你那未婚夫的腦袋上。”
“你聽話他就好好的。你要犟，要跑，要死——”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他就得替你挨著。”
林禾穗不說話了。
馬車進了城，又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大宅子前。
宋時安先下了車，回身伸手：“下來。”
林禾穗沒搭他那隻手。她自己跳下來的，腳底板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硌得生疼。
宋時安伸出的手落了空。
他垂眸看了眼她倔強緊繃的背影，收回手負於身後，轉身入府。
林禾穗低頭垂眼，一步步跟在他身後。
赤腳蹭過冰冷石板，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刃之上，細碎的疼密密麻麻扎著腳心。
宋府庭院深深，一進疊一進，迴廊曲折，花木規整。
繞了數重院落，最終停在一處清雅小院。
“往後，你就住這兒。”
他指了指裡頭的一處小院子。院子挺乾淨，就是冷清。
一個叫翠屏的丫鬟過來，捧著雙新鞋子，月白色的，上面繡著小草。
林禾穗沒接。她蹲下身把腳上沾的泥巴一點一點摳下來，又用袖子把腳面子擦了擦，才把腳塞進鞋裡。
大小正好。
一瞬間，眼眶驟然發酸發紅。
她想起去年秋收，隔壁王寡婦家窮得揭不開鍋，男人摔傷臥床，孩子餓得起哭。
王寡婦忍痛把給自己做的唯一一雙新鞋拿去換了三升糙米，一家人才熬過饑荒。
那時候她還覺得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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