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了挺久，只有外頭風吹樹葉子的沙沙聲。
宋時安沒再強摁著她，手臂鬆了點，但人還圈在她身邊，那隻手就隨意搭在她腰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衣料。
林禾穗臉還埋在他肩窩裡，一動不動，跟僵了差不多。
眼淚早停了，就是身上還一陣陣發涼。
過了半晌，宋時安忽然開了口，聲音不高，聽著還有點累：
“你覺不覺得，咱倆這麼熬著，挺沒勁的。”
林禾穗沒吭聲，只是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語氣就跟平常聊閒天一樣：
“我呢，手裡一堆事要忙，天天還得分出心神盯著你，怕你餓著，怕你跑了，怕你……想不開。”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腰側，“你呢，成天琢磨怎麼躲，怎麼恨，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咱倆這麼互相折磨，圖什麼呢？”
林禾穗終於抬起頭，眼圈還紅著，眼神卻冷了些：
“能圖什麼？不就是你樂意，我不樂意麼。”
“是啊。”
宋時安笑了笑，那笑有點淡，沒什麼溫度，“其實我也不樂意，我不樂意看你這張死人臉，也不樂意天天跟防賊似的防著你。可我更不樂意放你走。”
他伸手，用指節蹭了蹭她冰涼的臉頰，“穗穗，你得明白，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能算了。我既然把你留下，就有法子讓你留一輩子。”
林禾穗吸了口氣，聲音發啞：“你有權有勢，你自然有法子。可你關得住我的人，關不住我的心。你哪怕把我磨得跟塊木頭似的，我心裡也照樣不痛快。”
“心嘛，慢慢總能焐熱的。”
宋時安的手指繞到她腦後，輕輕撥弄著她散下來的頭髮，
“你信不信，過上三年五載，你再想起今天這話，自己都得覺著可笑。人吶，慣壞了，也就認了。”
“我絕不認。” 她斬釘截鐵。
“嘴硬。”
他嗤了一聲，忽然換個了話題，“你那個遠房表舅，前幾日託人遞了話，想謀個小差事。你說，我該不應他？”
林禾穗猛地一震，倏地轉臉盯住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提他做什麼？”
“隨便聊聊。”
宋時安一臉坦然，“我手底下正好缺個跑腿的，給他安排個清閒地兒，也不算難。往後你家裡人有什麼事，我也好有個照應，省得你總惦記外頭那些有的沒的。”
這話裡的意思，她聽得懂。這是告訴她，她逃不掉，連她身邊那些牽絆，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攥著呢。
她胸口堵得慌，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何必拿他們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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