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穗起初是不理的。
他來他的，她做她的事，或是坐在窗邊看那棵老槐樹，一看就是半宿。
這日晚飯，桌上照例擺著幾樣精細菜。
宋時安給自己斟了杯酒，也沒強迫她吃，只自顧自夾菜。
“今兒刑部那個案子，折騰了一整天。”
他忽然開口，“那幫老油條，推諉扯皮的功夫比斷案強多了。”
林禾穗沒接話，筷子都沒動一下。
宋時安也不惱，夾了塊清蒸鱸魚，慢條斯理地剔著刺。
他把剔好的魚肉擱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很。
“嚐嚐，這魚做得還算嫩。”
林禾穗把碗往旁邊一推，魚肉首接掉在桌上。
屋裡空氣凝了瞬。
宋時安手裡的筷子停了停，沒看她，也沒發火，反而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啥情緒。
“脾氣見長啊，林禾穗。”
他抬眼看著她，眼神淡淡的，
“摔了就摔了，下人收拾就是。不過，你這招對我沒用。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得在這兒耗著。”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上，目光鎖著她：
“你以為不吃飯，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我告訴你，我手裡捏著的事多了去了。你那個表舅，前兒上任了，屁顛屁顛給我送來一份禮單。你說，我要是讓他辦點實事，他是辦，還是不辦？”
林禾穗猛地抬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聲音有點抖：“你答應過，不動他們。”
“我是沒動。”
宋時安聳聳肩，表情特無辜，“可這官場上的事兒，哪有說得準的？今天升，明天貶，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我呢，也不求你感激我，你就當是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親戚，多少吃點飯，行不行？”
她胸口堵得慌，半天憋出一句：“宋時安，你除了這一套，還會幹什麼？”
“會的可多了。”
他笑了笑，伸手拿過她的碗，重新盛了半碗米飯，遞到她跟前，
“比如，我能讓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也能讓你那點念想全成了泡影。選哪個，看你。”
林禾穗盯著那碗飯，沒接。
宋時安也不遞了，就把碗擱她手邊，身子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深了些。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林禾穗，你得認清楚局勢。這京城就這麼大，我宋時安要護著誰，誰就能活得滋潤；我若想踩誰，誰就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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