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蓋咔噠一聲彈開,露出裡頭一排整齊的湖筆徽墨。
他用指節敲了敲案面,震得那方端硯都晃了晃:
“過來。站著做什麼,等我請你?”
顧清商磨磨蹭蹭蹭過去,剛捱到案邊,就被他塞了支筆在手裡。
那筆桿是湘妃竹的,硌得她指節疼。
她下意識用拿中性筆的姿勢攥著,蕭墨言瞥了一眼,嗤了一聲。
然後伸手首接攥住她的手腕,硬把她的手指掰成執筆的姿勢,力道大得她骨頭都發酸。
“握筆都不會?”
蕭墨言隨手抽了張灑金箋鋪在案上,提筆蘸了墨。
唰唰兩下落下個顧字,撇捺帶勁,跟他這人一樣冷硬。
寫完他也沒吹墨,指節蹭了蹭紙邊沾的硯灰,把紙往顧清商手邊一推:
“學著寫你自個兒的名兒,別一天到晚跟個睜眼瞎似的,出去說你是我竹苑的人,我都嫌你給本王丟人。”
顧清商手上本來就有幹粗活的繭子,握毛筆滑得厲害。
好不容易落了筆,寫出來的顧字歪歪扭扭的。
右邊那半拉跟被踩扁的蟲似的,墨還洇開一小團。
旁邊伺候的小丫鬟沒忍住抿嘴笑了聲,被蕭墨言掃了一眼。
立刻縮著脖子退到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越寫越糟,連著刮穿了三張紙。
蕭墨言翻兵書的手指越捏越緊,指節都泛了白。
終於忍不了了,他把書往案上一摜,凳子腿蹭著金磚地發出刺啦一聲響。
他站起身走過來,影子首接把顧清商整個罩住。
他站她身後,長臂一伸就把她握筆的手整個攥進掌心裡。
那手大,帶著常年握筆磨的薄繭,蹭得她手背發疼,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寫的什麼東西,我在這紙上撒把米,雞都比你會寫。”
他手腕帶著她的手下筆,壓得她腕骨發酸,
“手腕往下壓點,別飄著,跟沒骨頭似的。動什麼動,坐好。”
教了一個字,他就鬆開了手,指尖敲了敲案上剛寫的字,紙都被敲得晃了晃:
“今天不寫滿二十張大字,不許歇。寫不完不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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