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貪圖權柄安穩,我執念歸家路途,兩者沒法共存,除非其中一人願意徹底捨棄本心。”
“捨棄本心的人,只能是你。”
蕭墨言鬆開捏著下巴的手,重新牽住她手腕,指尖扣得嚴實,拉著她站在案前,兩人肩並肩挨著。
“江山本王丟不開,可本王也丟不開你,只能委屈你留在本王身邊。”
顧清商垂眸,看著案上縱橫交錯的星軌,指尖虛虛對著一處標記點。
“這處是當年瘋道士標註的觀星臺,每逢秋夜星象偏移,便能測算陣門開啟時辰,王爺應當早就派人把那處守死了吧。”
蕭墨言順著她指尖看去,視線落在那處標記,拇指輕輕摩挲她腕間的肌膚。
“不止守死,那座觀星臺周邊三里,不許任何人靠近,就連道觀裡的道士,都不能隨意踏足。你就算記牢測演算法子,沒有地方觀測星象,也算不出準確時辰。”
“人力能封得住高臺,封不住夜裡天上的星星。”
顧清商微微側頭,餘光掃過他緊繃的側臉。
“我只需夜裡站在王府露臺,便能看見整片夜空,照樣能推算星軌變化。”
蕭墨言聞言,眼底偏執又重了幾分,另一隻手首接搭在她肩頭,把她往自己身側帶得更緊。
“往後王府露臺,入夜之後會派人把守,入夜你只能待在自己院落,不許獨自登高觀星。”
顧清商輕輕笑了,笑意淺淺浮在唇角,沒有半分暖意。
“看看天上星星都要被限制,王爺還說自己沒有禁錮我呢。這般處處設防,你自己活得不累嗎?你白日朝堂上有處理不完的公務,夜裡還要分出心思看管我的一舉一動。”
“累,可只要能留住你,再累也值得。”
蕭墨言側過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
“比起失去你的惶恐,這點疲憊算不得什麼。”
“可這般互相消耗,對我們兩個人都是折磨。”
顧清商收回落在星圖上的視線,轉頭正對他。
“不如各退一步,要麼放我走,要麼放下權勢隨我,尋一個兩全的法子。”
“沒有兩全。”
蕭墨言打斷她的話,語氣冷硬,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我不會選那兩條路,唯一的結果就是你留在我身邊,慢慢習慣有我的日子。”
顧清商也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只是安靜轉回頭。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泛黃的星圖上,指尖輕輕懸在帛布紋路上方。
蕭墨言見她不再說話,心頭的慌亂也沒消。
他清楚,她不是妥協,只是暫時停下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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