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日日耗著。
蕭墨言嘴上鬆口准許顧清商偶爾出門散心，暗地裡卻總派暗衛不遠不近跟著。
這天午後街上人不算擁擠，顧清商只帶了一名侍女，慢悠悠沿著街邊鋪子閒逛。
巷口牆根下襬著一張破木桌，桌前坐著個瞎眼老者。
他的頭上蒙著褪色黑布，身前擺著一卷磨損的卦圖，竹籤筒歪歪扭扭立在一旁，看著格外冷清。
顧清商腳步平穩，本打算徑首從邊上走過去。
她人都快要擦著桌子了，老者忽然側過佈滿皺紋的臉，空洞眼窩對著她的方向，沙啞蒼老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
“姑娘，請留步。”
顧清商腳下一頓，指尖輕輕攥緊衣袖，停下步子垂眸看向老者。
侍女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隱隱擋在她身前。
“老先生喚我？”
老者指尖摸索著桌沿，枯瘦手指敲了敲木板，聲音沉沉得。
“沒錯，就是姑娘。姑娘根本不屬於這裡。”
短短一句話，戳中顧清商心底藏了許久的念想。
她瞬間摒去身上所有鬆弛，往前走近兩步，俯身湊近桌子，刻意放輕聲音。
“你能看出我的來歷，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老者輕輕晃了晃手邊竹籤筒，筒裡竹籤碰撞，發出細碎輕響。
“老朽雖然看不見世間萬物，卻能辨旁人身上的根骨氣息。你一身魂魄游離在此，此地留不住你，終有一日，你會回到真正屬於你的地方。”
顧清商心口猛地一鬆，連日來被禁錮的壓抑盡數翻湧上來。
她壓著心底翻湧的期待，追問下去。
“若是真有歸處，那我該用什麼法子回去？可有門路可循？”
老者緩緩搖頭，枯手按住卦圖邊緣。
“天機不可隨意洩露，時辰未到，強求無用。等到天時湊齊，自然會有道路擺在你眼前。”
顧清商還想再開口追問幾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緩沉重的腳步聲，周遭空氣驟然冷了大半。
蕭墨言不知何時站在巷口，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臉色陰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方才暗衛早己匆匆回稟，他放下手中成堆軍務，一路快步追過來，剛好聽見老者那句“終會回到屬於你的地方”。
他幾步跨到顧清商身側，手臂首接橫在她腰側，牢牢把人往自己身側一帶，掌心用力扣住她腰腹，力道重得讓她微微蹙眉。
蕭墨言垂眼掃過桌前瞎眼老者，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戾氣，可低頭看向顧清商時，那股狠勁又硬生生壓下去，只剩藏不住的慌亂與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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