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商腳步跟不上他，鞋尖好幾次磕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悶悶的磕碰聲響。
她手腕被他攥得發熱，整條胳膊都帶著發麻的酸脹，只能被動跟著他快步往馬車的方向挪。
身後侍女快步跟上來，不敢上前插話。
只安安靜靜跟在兩步開外，連大氣都不敢出。
巷口老者沙啞的嘆息隔著一段距離飄過來，輕飄飄落在兩人耳邊。
蕭墨言聽見那聲音，攥著她手腕的指節猛地收緊。
“別回頭看。”
他側過頭，聲音冷硬，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慌亂。
“那老頭滿口虛言，你多看一眼，心裡又要生出別的念頭了。”
顧清商脖頸微微往後偏，視線還往方才算命攤子的方向飄，輕輕掙了掙被禁錮的手腕。
“不過是個普通老人家，隨口搭了幾句話，王爺何必這般草木皆兵。
街上這麼多人，難不成往後我出門，但凡有人和我說幾句話，你都要這般動氣？”
蕭墨言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順勢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帶，兩人胸膛幾乎緊緊貼在一起。
他一隻手依舊牢牢扣著她的手腕，抬起來抵在自己胸口。
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輕輕擦過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動作看著溫柔，力道卻半點不容躲閃。
“旁人說什麼閒話我都不在乎，唯獨和你歸途相關的，我一個字都聽不得。”
他垂著眼，睫毛蓋住眼底翻湧的偏執，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委屈。
“你可知方才暗衛跑回王府報信的時候，我正在處理邊境官員的密摺，手裡的筆首接被我捏斷了。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滿腦子只想著，你會不會從那老頭嘴裡問到離開我的法子。”
顧清商抬眼平視他，眼底一片清明，沒有被他這番示弱打動。
“王爺手握天下大權，又何必把心思全耗在我一個人身上。你明明分得清輕重，只是不願意放過我而己。”
“江山我能穩住，可唯獨你，我抓不住。”
蕭墨言鬆開抵在她眉骨的手，轉而環住她後腰，把她死死箍在懷裡，胸膛劇烈起伏，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發頂。
“這些日子我處處退讓，你想要上街閒逛，我撤掉大半跟隨的暗衛；你想看星象，我把閣樓收拾乾淨給你獨處；你愛吃的點心、稀罕的擺件，全府上下盡數給你備好。我己經把能做的全都做了，就想讓你安下心留在我身邊，怎麼旁人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輕易勾走你的心思？”
“退讓從來不是放開束縛，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困住我。”
顧清商手掌抵在他胸口，一點點往外推，可他抱得太緊，她都挪不開他倆的距離。
“你准許我出門，可整條街都藏著你的暗衛；你給我閣樓觀星，入夜就派人守著樓梯；你送我無數珍寶，前提是我永遠不能提起回家這件事。這樣的包容，算不上真心相待。”
蕭墨言埋在她肩頭，鼻尖蹭著她柔軟的衣料，周身那股冷硬氣場徹底消散，只剩滿身卑微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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